第40章 六个人，五句话，零结论

沈清辞能下床走路的第三天。

悬壶医馆，爆发了自开业以来最凶的内讧！

起因，只是一碗粥。

药清欢天不亮就起身熬粥。

小米是她从丹界带来的灵粟，颗颗饱满莹润。

熬出的粥清透见影，她又添了红枣、枸杞、桂圆。

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却不软烂。

盛出时，粥面浮着一层金黄米油，香气扑鼻。

她端粥走到内堂门口。

却见门槛上，已经摆了四碗粥。

苏凝雪的粥，是白的。

米粒完整，汤清如水。

圣女熬粥，一如她练剑，精准克制，分毫不错。

狐青月的粥，是红的。

掺了妖界特产赤豆，甜香浓郁。

粥面还用枣泥，画了个歪扭的笑脸。

夜无忧的粥，是黑的。

黑米、黑豆、黑芝麻，三黑齐聚。

她只道，沈清辞昏迷两日，伤了肾气，以形补形最是妥当。

洛瑶的粥，是透明的。

米粒经瑶池圣水泡发，颗颗剔透，宛若一碗碎玉。

五碗粥，齐齐排在门槛上。

五个人，静立门口，两两相望。

狐青月先开口。

“我先来的。”

苏凝雪眼都未抬。

“粥好喝，不在先后。”

药清欢将碗往前一送。

“论药膳，你们所添食材，或相冲、或上火、或徒有其表。恩公初醒，脾胃虚弱，我熬的最合体质。”

夜无忧面色淡漠。

“黑米补肾。”

洛瑶轻咬唇瓣。

“我的好消化。”

五碗粥热气氤氲。

甜的、淡的、苦的、清的，五味搅作一团。

沈清辞被这股杂味熏醒。

他揉着眼睛，掀开门帘，一脚踩在门槛上。

差一点，就踢翻了苏凝雪的粥碗。

他垂眸，盯着地上五碗色彩诡异的粥。

沉默了两个呼吸。

“你们这是喂人，还是喂染料？！”

狐青月的尾巴，瞬间耷拉下去。

洛瑶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苏凝雪端起碗，背过身去。

药清欢轻轻叹气。

夜无忧面无表情，端碗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沈清辞挨个端起粥碗，每碗都浅尝一口。

喝完，将碗放回原处，抹了抹嘴。

“苏凝雪的太淡，狐青月的太甜，夜无忧的太苦，洛瑶的太稀，药清欢的刚好。”

药清欢心底一喜。

仿佛尾巴都要翘上云端。

沈清辞紧跟着补了一句。

“但都不如娘子熬的白粥好喝。”

药清欢那点欢喜，瞬间碎了。

凌沧澜从厨房缓步走出，端着一碗白粥。

只是最寻常的白粥。

米是镇上米铺的陈米，水是院里的井水，慢熬半个时辰，半分佐料未加。

她将粥递到沈清辞手中。

沈清辞低头抿了一口，抬眼冲她笑。

“就是这个味儿。”

五人望着那碗朴素白粥。

望着沈清辞满足的神情。

望着凌沧澜轻抬衣袖，为他拭去嘴角米汤。

无人作声。

内讧再升级，是在正午。

沈清辞该换药了。

后背被地蛟余波震出的淤青，他自己够不着，需人相助。

六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苏凝雪：“我来。”

狐青月：“我手轻。”

药清欢：“我懂穴位。”

夜无忧：“我话少。”

楚灵汐已径直走到床边。

洛瑶挤不进去，站在外围，急得直跺脚。

沈清辞趴在床上，后脑勺对着五张神色各异的脸。

凌沧澜端着药碗，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这场闹剧，浅啜一口药汤。

楚灵汐指尖轻探。

一缕剑气裹住淤青，缓缓推散。

手法专业，力道适中，沈清辞舒服得轻哼一声。

狐青月尾巴当场炸起！

她一把推开楚灵汐，妖力化作温流，在淤青处轻转。

沈清辞又是一声轻哼，比刚才更悠长。

药清欢挤开狐青月，指尖沾膏，顺着穴位轻按推拿。

沈清辞哼出第三声。

苏凝雪未曾争抢。

她立在床边，看着三双手在沈清辞后背轮番上阵，唇角微撇。

旋即转身走出内堂，片刻后折返，手里多了一条热毛巾。

热毛巾覆上后背。

四人皆是一怔。

苏凝雪按住毛巾，掌心温热缓缓渗入。

沈清辞没再哼声，肩膀却彻底放松，后背肌肉尽数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