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法国国鸡布雷斯
印尼之行大获全胜后,鸡王没有回国,而是直接从雅加达飞往巴黎。帆布背包里的西马尼乌鸡——他已经在心里正式称它为“暗影刺客”——在航空箱里安安静静地度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连空姐都不知道这个秃头中国乘客的座位下面藏着一只全黑的印尼神鸟。
戴高乐机场入境时,鸡王遇到了麻烦。法国海关对活体动物的检疫要求极其严格,别说一只活鸡,就是一颗鸡蛋没有申报都可能会被罚款上千欧元。但他早有准备——出发前,他在工地上让财务小陈帮忙办了一套“科研标本”的虚假手续,把西马尼乌鸡申报为“用于学术研究的鸟类羽毛样本”。海关官员打开航空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缩在角落里,以为是某种非洲工艺品,挥了挥手就放行了。
鸡王心里冷笑。凡人的 bureaucracy,在他五千年的智慧面前,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从巴黎坐高速列车南下,两个小时抵达里昂。这是法国东南部的美食之都,也是布雷斯鸡的故乡。布雷斯鸡——法语叫poulet de bresse——是法国唯一一个获得原产地名称保护控制的禽类品种,地位堪比红酒中的拉菲、奶酪中的罗克福。它们生活在里昂北部的布雷斯地区,每只鸡都有自己的身份证号,从出生到宰杀,每一个环节都被严格记录。法国人把布雷斯鸡当作国宝,从不出口活禽,只出口冷冻屠体。
鸡王下了火车,背着一个装着黑鸡的背包,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里昂火车站的广场上,看着周围金发碧眼的法国人,深吸了一口欧洲的空气。五千年前他来过这片土地——那时候这里叫高卢,森林里住着披着兽皮的凯尔特人,他们崇拜雄鸡,把公鸡的图案刻在盾牌和旗帜上。高卢雄鸡,那是鸡族在欧洲最荣耀的时代。五千年后,他重新踏上这片土地,不是为了缅怀,而是为了收服那个继承了高卢雄鸡血脉的后裔——布雷斯鸡。
他先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然后开始研究如何接近布雷斯鸡养殖协会。从网上查到的资料看,这个协会叫“布雷斯家禽联合会”,总部在里昂北部的布尔格-昂-布雷斯小镇,会员是当地几十个家族养殖场,每个养殖场都只养布雷斯鸡,世代相传,排外得像个秘密社团。别说一个中国人,就是法国其他地区的人想买一只活的布雷斯鸡,都几乎不可能。
鸡王在旅馆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对策。西马尼乌鸡蹲在背包里,黑色的眼睛透过拉链缝盯着他;花姐和黑旋风还在国内工地上,由梁小军照看。他需要一个新的策略,一个能让这些高傲的法国养鸡人无法拒绝的策略。
第二天,他去了布尔格-昂-布雷斯。
小镇很小,一条主街,几排石头房子,镇中心有一个菜市场,菜市场旁边就是布雷斯家禽联合会的办公室。办公室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图案。鸡王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女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得像修道院的院长。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布雷斯鸡的引种事宜。”鸡王用法语说——他的法语是在飞机上跟一本会话手册学的,发音蹩脚,但勉强能听懂。
法国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标准的法语回答,语速飞快:“布雷斯鸡不出口活禽。这是协会的规定。您可以在我们的官网上订购冷冻鸡肉,真空包装,全球配送。”
“我不要冷冻的,我要活的。”
“不可能。”
法国女人低下头,继续看她的电脑屏幕,表示谈话结束。
鸡王没有纠缠。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站在小镇的街道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连绵的牧场。那些牧场用白色的栅栏围起来,里面散养着红冠白羽蓝脚的布雷斯鸡,在阳光下悠闲地啄食。他盯着那些鸡看了很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当天晚上,他给工地的副经理老刘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老刘,工地上那台3d打印机还在吗?”
“在啊,梁总,您不是买来打模型用的吗?一直没人用,落灰呢。”
“你现在去给我打一个东西。图纸我马上发给你。直径八厘米,圆形,正面浮雕一只公鸡,背面刻字。材料用金色的pla,要打得精细一点。打完以后找个相框裱起来,用dhl寄到法国来,地址我发你。”
老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梁总,您又要搞什么?”
“勋章。”鸡王说,“荣誉勋章。”
三天后,dhl的包裹送到了里昂的小旅馆。鸡王拆开纸箱,里面是一个用有机玻璃相框装裱的金色圆形徽章,直径八厘米,厚度一厘米。正面浮雕着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鸡冠高耸,尾羽展开,栩栩如生——虽然仔细看能看出3d打印的层纹,但远观效果相当唬人。背面刻着一圈法文,内容是老刘在网上用翻译软件翻的,语法错误百出,但大意是:“国际金鸡荣誉勋章,授予对鸡族保护事业做出卓越贡献之人士。”下面还有一行编号:no.0001。
鸡王把勋章举到灯下,转了转角度,金色的塑料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东西在懂行的人眼里是塑料玩具,但在没见过3d打印的法国乡下养鸡人眼里,这就是一块货真价实的金牌。
下一步,是鸡毛信。
他找旅馆前台要了一张信纸和一支钢笔,坐在房间里,铺开信纸,开始写信。但他用的不是法语,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他用的是古高卢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