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法国国鸡布雷斯

五千年前，他在玉龙雪山上与一只来自西方的候鸟交流过。那只候鸟在迁徙途中迷了路，落在了雪山上，他用鸡族古语与它沟通，从它那里学会了古高卢语的几个基本词汇和语法结构。那些词汇在他沉睡的五千年里一直藏在记忆深处，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写的古高卢语当然不标准——毕竟那是五千年前的语言，现代法国人没有一个能看懂。但他不需要他们看懂，他只需要让他们感到“震惊”，感到“这不可能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在信中写道（大意）：

“我乃东方鸡王，承天命而行于大地，收天下名鸡于一殿。贵地布雷斯鸡，红冠白羽蓝脚，乃高卢雄鸡之正统后裔，血脉尊贵，本座愿封其为仪仗队长，引领万鸡。今随信奉上金鸡勋章一枚，聊表敬意。望贵会赐活种一对，以续鸡族千年之缘。”

信的末尾，他用鸡族古语写了一个签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他把信和勋章一起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第二天一早亲自送到了布雷斯家禽联合会的办公室。这次前台还是那个法国女人，她接过信封，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然后打电话叫来了协会的秘书长。

秘书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猎装马甲，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他打开信封，先看到了那枚金色的勋章，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抽出信纸，目光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什么语言？”他用法语问。

“古高卢语。”鸡王平静地回答。

秘书长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他扶了扶眼镜，把信纸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他虽然看不懂，但那些字母的形状、那些词汇的拼写方式，确实和他年轻时在博物馆见过的古高卢语铭文有几分相似。一个中国人，用古高卢语写信，还附上一枚精致的金鸡勋章——这背后的信息量太大了。

“您……您是谁？”秘书长抬起头，看着鸡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动。

鸡王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他在国内印的，头衔写的是“国际鸡族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当然，这个中心目前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但名片上的字印得清清楚楚，还有烫金边框，看起来相当正规。

“我是研究世界鸡族文化的学者。”鸡王用法语慢慢地说，“我对布雷斯鸡的品种保护工作非常钦佩，特意从中国飞来拜访。这枚勋章是我们中心颁发给贵会的荣誉证书，以表彰你们在保护布雷斯鸡纯正血统方面做出的卓越贡献。至于那封信——用的是古高卢语，因为布雷斯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高卢时代，用这种语言写信，是为了表达我们对这段历史的尊重。”

秘书长盯着名片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再看了看那封写满古高卢语的信。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您等一下。”他转身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鸡王站在前台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定。前台法国女人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冷漠已经变成了好奇。

十五分钟后，秘书长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老头——都是协会的理事，穿着西装，表情严肃。他们围着鸡王，用夹杂着法语的英语问了一大堆问题：您是哪个机构的？您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您怎么会的古高卢语？您说的那个“国际鸡族文化研究中心”在哪里？

鸡王不慌不忙，一一作答。他的回答半真半假，真假难辨，但每一句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那是五千年来当王养成的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最后，四个老头凑在一起，用急促的法语讨论了几分钟。然后秘书长转过身，伸出手，郑重地和鸡王握了握手。

“我们决定破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赠送您一对布雷斯鸡的种蛋。这是我们协会成立以来，第一次向活禽出口禁令之外的个人赠送种蛋。希望您能把布雷斯鸡的血脉传承下去，让它在东方也能继续发光。”

鸡王握着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严肃而感激的。

“我代表鸡族，感谢你们。”

三天后，他带着一个特制的恒温箱，里面装着一对布雷斯鸡的种蛋，离开了里昂。恒温箱是他从国内寄过来的——工地上用来孵化小鸡的便携式孵化器，插上充电宝就能维持恒温。他把它放在飞机座位下面，一路上检查了十几次温度，生怕出了差错。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恒温箱的透明盖子上。鸡王低头看着那两颗白色的蛋，蛋壳上隐约透出淡蓝色的光泽——那是布雷斯鸡种蛋特有的颜色。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箱壁，用鸡族古语低声说了一句话：

“白羽，蓝脚。本座等你们出壳。”

他用工地3d打印机做了枚“荣誉勋章”，再用古高卢语写鸡毛信给养殖协会。对方震惊于古语法，破例送了一对种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