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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最后一站:中国原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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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经老了。非常老。胸脯的肌肉不如年轻雄鸡那样饱满,鲜红色的羽毛暗淡褪色,领羽的金黄色光泽被灰白的枯槁磨损,身体干瘦。但它依然是美的。因为它站在那里,浑身金黄橙红,像把落日熔成了衣袍披在身上,尾羽又长又弯在身后拖曳出一道拱形。胸脯前的羽毛在透过树冠漏下来的阳光斑块里闪出金属质的光泽,那块蓝色的裸皮从它的喉部延伸至脸颊,已经干瘪发皱,颜色却依然蓝得惊人。

它歪着脖子看着鸡王,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警觉,只有一种疲惫的、苍老的、像跨越了五千年时光终于等到该等的人时的平静。

鸡王跪在地上,看着这只红原鸡,这只五千年前曾在玉龙雪山脚下奔跑的野鸡,这只全世界所有家鸡的祖先,这只曾经和他一起站在雪山之巅俯瞰大地的生灵。二十年前从工棚里醒来时,他记得自己是谁。但他不知道,这只红原鸡还记得。

红原鸡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它低着头细长的脖颈弯成一个问号形状,用嘴啄了啄自己的脚爪,然后抬头看着鸡王举起右爪。

那根脚爪的第三趾断了半截,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一个圆钝的、布满茧子的旧疤。鸡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见过这个疤,在五千年前,在玉龙雪山的南麓,一只年轻的雄鸟在争夺领地的战斗中咬断了对手的脚趾。那场战斗持续了很久,最终那只年轻的雄鸟输了,退出了那片松林,消失在雪山更深处的密林里。五千年前他咬断了那只雄鸟的脚趾。五千年后,他跪在这只雄鸟面前。

红原鸡歪着脖子,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出鸡王秃顶的倒影和那双金色的竖瞳。它的嘴微张,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像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鸡王跪在原地,眼眶发红但没有落泪。他把双手撑在腐叶上,额头缓缓低下去贴住了潮湿的泥土。他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林青青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红原鸡看了他一眼,像看了很久很久,像要把这张面孔、这双眼睛、这对金色竖瞳刻进自己早已衰弱的记忆里。然后它把自己瘦弱的身子贴着那丛低矮灌木,缓缓卧倒,闭上了眼睛。

梁小军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林青青没有哭,但她转过头去望着远处的山脊,山脊上一棵枯死的老树在风中伫立。

鸡王跪了很久。

他把红原鸡轻轻抱起来抱在怀里。那具干瘦的、轻盈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身体,羽毛粗糙暗淡。那层金属光泽褪去后剩下的只是枯槁和苍凉。鸡王用下巴抵住它冰凉的头冠,闭上了眼。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砸在红原鸡暗淡的羽毛上,无声地晕开一小片湿痕。林青青第一次见他哭。梁小军把脸埋进背包里。罗站长站在远处,把烟点了一根又一根。

下山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车在夜色中开了回程。鸡王坐在后排,抱着那只用软布包裹的红原鸡,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梁小军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林青青从副驾座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头转了回去。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已经不再流泪。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车开慢了一些,慢一些,再慢一些。

回到工地已经是深夜。鸡王没有回办公室,径直走向后山,把那块从山上搬来的青石碑前。月光洒在功德碑上那一百零七个红色的名字上,每个名字都在发光。

他抱着红原鸡跪在碑前。月光照在他怀中那具已然冰凉的身体上,那身金红色的羽毛在月色下褪去了所有光泽,只剩一片苍凉的灰。

“老祖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叹息,“我来带你回家了。”

从那天起,功德碑第四排第九个格子上刻下了“远祖”两个字。不是鸡种名,不是地名,是一个称呼。这是鸡王刻下的最沉重的名字。一百零八格,全部填满。鸡王站起来退后了两步,月光下那座青石碑顶着一百零八个红色的名字,每一个都像一颗凝固在夜色中的星辰。

在不到百丈远的地方,花姐从元老院的台阶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万鸡殿,蹒跚着走到功德碑前站住了。黑旋风披着已经褪成灰白色的残破披风,一瘸一拐地跟在它身后。铁头、大胖、梦歌、小黄,还有那些从世界各地飞来的、那些先后来到万鸡殿的各色鸡群。

它们不知疲惫地跟在花姐身后,排成一条望不见尾的长列,浩浩荡荡,沿着月光铺就的银色小路缓缓走向功德碑。

一百零八种,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