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鲁班奖最终评选

“紧张吗？”林青青坐在他旁边。

鸡王看了她一眼。“本座活了五千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不紧张。”林青青笑了，“你的手在抖。”鸡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确实在抖，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属于梁建国的灵魂在激动。

颁奖典礼开始了。主持人念了一长串名单，一个又一个项目的代表上台领奖，握手，举杯，发表感言，下来。鸡王坐在台下，听着那些名字，心如止水。他不在乎这些奖，他在乎的是梁建国在乎。

“下面，请玉龙雪山旅游度假区基础配套设施项目的项目经理梁建国上台领奖。”

鸡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深藏青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左胸口袋上那只金色的鸡闪闪发光。台下有人注意到了那只金鸡，交头接耳。住建部的领导把奖牌递给他——一块沉甸甸的铜质奖牌，正面刻着鲁班像，背面刻着项目和单位名称。鸡王接过奖牌，走到话筒前，台下安静了。

他站在那里，聚光灯照着他的秃头，照着他的金鸡胸针，照着他那双在灯光下微微泛着金色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起了玉龙雪山脚下的那个工地，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在工棚里被灵魂附体的秃头项目经理，想起了花姐、黑旋风、白羽、蓝脚、暗影、铁头、大胖、梦歌、来福、小黄，想起了功德碑上那一百零八个名字。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个奖，献给工地上每一只鸡。”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烈的、压都挡不住的掌声。有人笑了，有人摇头，有人鼓掌鼓得手都红了。住建部的领导坐在第一排，也笑了，对旁边的人说：“这个梁建国，有意思。”林青青坐在台下，眼眶红了，没有哭。梁小军坐在她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憋着，没让它掉下来。老刘坐在后排，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

梁建国等了二十年，等到了鲁班奖。金羽鸡王等了五千年，等到了重振鸡族荣光。他们一起站在北京的聚光灯下，穿着金鸡西装，说出一句让所有人笑中带泪的话——这个奖，献给工地上每一只鸡。

典礼结束后，记者围了上来，话筒和录音笔伸到鸡王面前。“梁总，您刚才的获奖感言很有趣，能具体说说吗？”“那句话指的是万鸡殿的鸡？还是工地上所有的工友？”“您为什么要把鲁班奖献给鸡？”鸡王看着那些记者，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回答：“没有它们，就没有今天的万鸡殿。没有万鸡殿，就没有这个鲁班奖。所以，这个奖是它们的。不是本座的。”

深夜，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鸡王抱着鲁班奖奖牌走出航站楼，老刘开着车已经在停车场等。梁小军和林青青跟在后面，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车外的风在呼啸。车到工地门口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工地大门开着，灯亮着，工人们没有睡，都在等。老张头、老李、小赵、大周、王胖子、赵大彪，还有林青青的助手小陈，都在。赵大彪牵着两条藏獒，藏獒蹲在门口，竖着耳朵。

鸡王从车里出来，手里捧着鲁班奖奖牌。月光洒在奖牌上，鲁班的头像在月光下泛着铜绿色的光。他走到万鸡殿门口，蹲下来，把奖牌放在功德碑的碑座上。花姐从“元老院”的台阶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奖牌前，歪着脖子看了看那块铜牌，然后低下头，用嘴轻轻地啄了一下。不重，不会留下痕迹，像亲了一下。黑旋风披着褪色的红披风站在花姐身后，昂起头，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悠长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鸣叫。

从那天起，鲁班奖奖牌就放在功德碑的碑座上，用玻璃罩罩着。玻璃罩是老刘从镇上定制的，方方正正，擦得一尘不染。阳光照在奖牌上，鲁班的头像和“玉龙雪山旅游度假区基础配套设施项目”的字样清晰可见。游客们在功德碑前拍照的时候，奖牌会一起入镜。有人问：“这是真的鲁班奖吗？”梁小军站在旁边，平静地回答：“真的。梁总的。”游客又问：“梁总是谁？”梁小军指了指万鸡殿门口那个蹲在花姐面前喂虫干的秃头男人。“就是那个。”

梁总去北京领奖，穿着定制的金鸡西装，发表获奖感言：“这个奖，献给工地上每一只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