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联合国粮农组织邀请
台下安静了。翻译愣了一瞬,然后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翻着笔记本,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鸡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会议厅里回荡。
“一万年前,鸡的祖先在东南亚的丛林里被人驯化。那时候人类还在用石器和火,住在洞穴里,靠打猎和采集为生。鸡是第一种被驯化的鸟类。比马、牛、羊、猪都早。鸡跟人走了一万年。人走到哪里,鸡就跟到哪里。人渡海,鸡在船舱里下蛋。人爬山,鸡在笼子里打鸣。人打仗,鸡在营地旁边报晓。人盖房,鸡在院子里刨食。一万年,鸡从没离开过人。有人问本座,你为什么养鸡?本座说,不是本座养鸡,是鸡养本座。没有鸡,就没有本座的今天。没有鸡,就没有人类的今天。”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声音零零星星。鸡王抬起手,掌声停了。
“本座去过很多地方。在中国的云南深山,找到了最后一只红原鸡,家鸡的野生祖先。它已经活了很久,久到羽毛褪色,冠子低垂,脚趾也断了一根。本座找到它的时候,它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看了本座一眼,然后把最后的力量传给了本座。它用鸡语告诉本座——它等本座等了五千年。本座不知道它为什么要等五千年。本座只知道,它等了。一万年,鸡等了一万年,等人类把它们从森林带进村庄,从村庄带进城市,从城市带进全世界。它们等人类学会珍惜它们,保护它们,记住它们。鸡不会说话,但鸡会用命来告诉人——我们是朋友。”
鸡王沉默了会议厅里安静了十几秒钟,然后第一排的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站起来,开始鼓掌。法国代表站起来,日本代表站起来,美国代表站起来,马达加斯加代表站起来,智利代表站起来,冰岛代表站起来,新西兰代表站起来,斯里兰卡代表站起来,埃塞俄比亚代表站起来,巴布亚新几内亚代表站起来,全场一千多人全部站起来,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会议厅。翻译急得满头大汗,笔记本上涂满了乱糟糟的笔记,很多地方甚至空白一片——他根本来不及把鸡王的每一句话都翻译成英文。但全场都听懂了。
鸡王站在主席台上,聚光灯照着他的秃头,照着他的金鸡胸针。他没有鞠躬,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下那些为他鼓掌的人。花姐从林青青怀里探出头,歪着脖子看着台上那聚光灯下的身影,发出了一声苍老的、沙哑的、但依旧清晰的“咕”。黑旋风从临时场地的航空箱里站了起来,昂起头对着联合国会议厅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悠长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鸣叫。白羽和蓝脚跟着叫了,暗影也叫了,铁头也叫了,大胖也叫了,梦歌带着茶花鸡群也叫了。一百零八只鸡在联合国会议厅旁边的临时场地上齐声鸣叫,声震曼哈顿。联合国粮农组织总干事走上台,手里捧着那本“全球家禽多样性保护亲善大使”的证书。他站在鸡王旁边,用英语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谢谢您,鸡王先生,您让我们重新认识了鸡。鸡不只是食物,鸡是历史,是文化,是朋友。
鸡王接过证书,低下头翻开来,看到里面用中英文写着“全球家禽多样性保护亲善大使梁建国”。他把证书合上,递给台下的老刘,老刘双手接过抱在怀里。
鸡王与总干事握手。他走下主席台,走到第一排,从林青青怀里抱过花姐,走回台上,站在聚光灯中央。花姐被他抱在怀里,头上那顶“帅”字安全帽戴得端端正正,歪着脖子看着台下那些肤色各异、语言各异、文化各异的人们。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苍老的、沙哑的、但依旧清晰的“咕”。翻译这次没有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鸡的叫声翻译成人类的语言。但台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大会结束后,记者围住了鸡王。“梁总,您的演讲为什么不事先准备英文稿?”鸡王看着摄像机,把花姐往上托了托。“鸡说鸡语,人听人话。本座说中文,鸡能听懂,人也能听懂。听不懂的人,不是耳朵不行,是心不行。”记者们沉默了片刻。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鸡王抱着花姐走进房间,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花姐蹲在那块旧毛巾上,头缩进翅膀里。鸡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纽约。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散落在黑暗中的星辰。他想起玉龙雪山脚下的工地,想起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材料堆场,想起活动板房里那盏永远亮到深夜的灯。
联合国粮农组织请梁总做“全球家禽多样性亲善大使”。他在联合国大会上演讲,全程用中文,翻译急得冒汗。他说:“鸡,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全场起立鼓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