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处置

是《永乐大典》的散页。

不是完整的卷册，是零散的页面，朱墨抄写，字体工整，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是从某处"脱落"的。他数了数，一共二十三页，内容涉及天文、地理、医方、工艺，无所不包。

"鉴真眼"启动：【明永乐，《永乐大典》散页，真品，一级文物】。

陈默的手在发抖。上辈子他追踪《永乐大典》散页多年，知道这东西的珍贵——原书两万二千余卷，嘉靖副本毁于明清易代和八国联军之劫，现存于世的不超过八百卷，大部分在海外。这二十三页，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任何图书馆疯狂。

他合上锦盒，深吸一口气。八件一级文物，现在可以确认了——青铜器四件（包括"小子父己"鼎）、瓷器两件、书画两件（含《永乐大典》散页）。这还不包括那些二级、三级文物，以及数量庞大的普通藏品。

"建设，"他转身，声音低沉，"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啥？"

"因为解释不清。"陈默说，"我们怎么发现的地窖？我买的院子，为什么之前没发现？这些东西的来历怎么说明？每一件都是'传承有序'的官窑、宫廷器物，怎么会出现在民间地窖里？"

陈建设挠挠头："那......就说是我收拾屋子时偶然发现的？"

"可以，但不够。"陈默踱步，手电光在器物间游移，"我需要时间，把这些东西'合法化'——拍照、建档、研究，找到它们进入这个地窖的历史脉络。然后，把重要文物以'匿名捐赠'的方式，分批交给国家。"

"匿名？"陈建设皱眉，"对，匿名，上回玉玺我就被折磨了好多天"

"名是枷锁，"陈默打断他，"我现在已经是'捐赠国宝的青年典范'，够显眼了。再爆出这种级别的发现，你觉得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你懂不懂？要不，用你的名字捐献？"

陈建设不懂，但他信陈默。当兵八年，他学会了一件事——跟着有本事的人，别问太多，执行就行。

"我可不行。我连这些是啥东西都不知道"

"现在，咱们得把这里先封存起来"。我得想一想，看能不能安全的留下几件？"

“什么叫安全的留下几件？”

"没有铭文、没有款识、不容易追溯来源的。经过正规的手续"陈默指向东墙的瓷器，"比如那件窑变釉石榴尊，清代民窑，工艺精湛但无官款，市面上流通不少，可以解释为'祖传'或'收购'。还有那件青玉山子，乾隆时期的，但无款，也可以对外讲的过去的。"

他和陈建设一起，将石门推回原位，用砖块封住甬道入口，再把柴火堆恢复原状。

"你要看好这里"临走时陈默叮嘱，"注意防潮、防虫，但别动任何东西。我需要时间，找几位可靠的人商量。"

回到北大的当晚，陈默失眠了。

他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尊"小子父己"鼎。铭文的内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帝辛十五年，征人方，俘馘三千，获贝百朋。这是商代晚期的重大军事事件，但史学界对其具体时间、地点、规模，长期存在争议。如果这尊鼎公开，将是第一手物证，足以支撑或推翻多种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