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婚礼 认亲
陈默沉默了。他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忽然明白——他们不要新房子,要的是心安。这老房子,是他们一辈子的见证,是苦难,也是尊严。强行翻建,反而是不好。
"好,"他说,"听爹的。但年后,我请人来修屋顶,换瓦片,这总行吧?"
陈建国"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腊月三十,除夕。
这是陈家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个年。陈浩带着小娟回来,小娟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是纺织厂发的年货——带鱼、粉条、苹果。李桂英也来了,说是"帮亲家母做饭",实则是来示好未来的亲家,毕竟人家有个好儿子。
陈建设成了焦点。他话不多,但手脚勤快,劈柴、挑水、扫院子,样样抢着干。陈建国起初对他有些疏离——毕竟是个"外人",但看他那股实在劲,渐渐也喜欢上了。
"建设啊,"年夜饭时,陈建国忽然开口,"你家里还有啥人?"
陈建设放下筷子,声音平稳:"没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16岁当兵,部队就是家。后来我退伍了,就跟着陈哥一直到现在。"
屋里安静下来。李秀兰的眼眶红了,小娟低下头,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陈浩,都停了筷子。
"那你以后有啥打算?"陈建国问。
"跟着陈哥,"陈建设说,"他让我干啥,我干啥。"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端起酒杯,声音有点发颤:"建设,你要是不嫌弃,以后这儿就是你家。我收你当个干儿子,你愿不愿意?"
陈建设愣住了。他看着陈建国,看着这个比他大三十岁,一脸沧桑的男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当过兵,杀过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但此刻,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孤儿院的院长说过的话——"你们这些孩子,命苦,但总有一天,会有人愿意给你们一个家。"
他忽然跪下,对着老人磕了三个响头。
"爹,"他站起身,端起酒杯,声音嘶哑,"您喝酒。"
转身又对陈默母亲,磕了三个响头,举着酒杯说“娘,您喝酒”
“哎哎,好好孩子,快起来”。李秀兰抹着眼泪,给小娟夹菜;陈浩拍着大腿,说要"改口叫二哥";陈默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上辈子,他没有家人,最后死在冰冷的公寓里,无人知晓。这辈子,他有了父母,有了亲兄弟,有了一个愿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又成了家人。这种温暖,比任何文物都珍贵,比任何异能都强大。
"哥,"陈建设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谢谢你。"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窗外,烟花炸响,照亮了夜空。
正月初十,陈浩的婚礼。
这是宝鸡纺织厂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场婚事。酒席摆在厂食堂,摆了三十桌,全厂职工都来捧场。王德贵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先进工作者"的奖章,逢人就发烟,嗓门比车间里的机器还响。
陈默作为男方的人,全程操持。他请来的司仪是市文化馆的老师,说的词文雅又喜庆;他安排的节目有歌舞、有相声,还有纺织厂文工团的独唱;他准备的回礼是每人一盒北京果脯,用红纸包着,体面又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