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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塾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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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姨娘那边传来了消息。

沈砚正在藏书阁里读《论语》,小六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说是姨娘院里的人捎了话:家塾的事,侯爷点头了。

“三少爷,姨娘说让您明日一早就去家塾,先生姓陈,是致仕的翰林,规矩大得很,千万莫迟了。”小六子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套半新的文房四宝,“这是姨娘给您备下的,说先用着,往后再说。”

沈砚接过那套笔墨砚台,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比他箱底那半截旧毛笔强了百倍。

“替我谢过姨娘。”他顿了顿,又道,“也谢谢你,小六子。”

小六子挠挠头,咧嘴一笑,转身跑了。

沈砚把文房四宝收好,靠在藏书阁的窗边,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明日就要进家塾了,他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几分不安。

期待的是,终于有了正经读书的机会。

不安的是,柳氏那边……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当天傍晚,沈砚去荣安堂请安时,柳氏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老三,”柳氏拨弄着佛珠,声音不大,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听说你要去家塾?”

沈砚垂首道:“是,父亲点了头的。”

柳氏冷笑一声:“你父亲点头是他的事,但你要记住,家塾里的学生都是正经的侯府嫡子、世家子弟,你一个庶子去了,莫要丢侯府的脸。陈先生是当过翰林的,最重礼法规矩,你若是在他面前出了差错,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永宁侯府的脸。”

“儿子明白。”

“还有,”柳氏的声音压低了,“家塾里有不少勋贵子弟,你莫要跟他们走得太近,免得让人以为我们侯府没规矩,什么人都往嫡子堆里凑。”

沈澜在旁边添油加醋:“母亲放心,我会看着三弟的。他要是敢在外面丢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沈砚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大哥费心了。”

柳氏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下去吧。”

沈砚退出荣安堂,走在回廊上,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紧了紧衣领,脚步不停。

丢脸?

他倒不担心这个。

他担心的,是柳氏和沈澜会不会在家塾里给他使绊子。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一个小小庶子,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砚就醒了。

他摸黑起身,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穿好,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把那半截旧毛笔别在腰间,提着林姨娘给的那套文房四宝,出了门。

家塾设在侯府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青砖黛瓦,门前种着两棵桂树,院子里铺着青石板,干净整洁。沈砚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院门还没开。

他在门口站了一刻钟,才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慢悠悠地走来。

老者五十来岁,身形清瘦,面容古板,下巴上蓄着一把山羊胡,手里提着一把戒尺,目光扫过沈砚,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何人?”老者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躬身行礼:“学生沈砚,永宁侯府庶三子,奉父亲之命前来家塾读书。敢问先生可是陈老先生?”

老者“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袖上停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但没说什么,只道:“进去吧,找位置坐。”

沈砚应了一声,推门进了学堂。

学堂不大,摆了七八张书案,每张书案后面都铺着蒲团。沈砚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将文房四宝摆好,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着。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先进来的是几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少年,年纪从八九岁到十三四岁不等,说说笑笑,一看就是勋贵子弟。他们看见角落里的沈砚,都露出几分惊讶和不屑,交头接耳了几句,便各自坐到了前排。

沈澜是最后一个到的,身边还跟着沈泽。

沈澜一进门就看见了角落里的沈砚,嘴角一撇,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沈砚前面的位置上,回头笑道:“三弟,坐这么远干什么?怕人看见你?”

沈砚平静道:“大哥说笑了,这里光线好,适合读书。”

沈澜嗤笑一声,正要再说什么,陈先生已经走进了学堂。

“肃静。”

戒尺在桌案上敲了一下,不大的声音,却让整个学堂瞬间安静下来。

陈先生站在讲案后面,目光扫过在座的学生,不紧不慢地开口:“老夫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先生。从今日起,由我教你们读书。我这人规矩不多,只有三条:第一,不许迟到早退;第二,不许在学堂里喧哗打闹;第三,功课必须按时完成。做不到的,戒尺伺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新来的那个,你叫什么?”

“学生沈砚。”

“沈砚,”陈先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无表情,“你读过什么书?”

沈砚如实答道:“《三字经》《千字文》,正在读《论语》。”

陈先生点了点头:“《论语》读到哪了?”

“读到‘里仁第四’。”

“背一段我听听。”

沈砚深吸一口气,开口背诵:“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他背得流畅自然,一字不差。

陈先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中的审视少了几分,淡淡道:“背得还行,字认全了吗?”

“大半认得,还有些生字需要请教先生。”

“嗯,先跟着读,不懂就问。”

沈澜在前排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背几句书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先生的耳朵却尖得很,戒尺又在桌案上敲了一下:“沈澜,学堂里不许交头接耳,你不知道吗?”

沈澜脸一红,低下头不敢吭声。

沈泽坐在沈澜旁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但沈砚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笑。

第一堂课,陈先生讲的是《论语·学而篇》。

这些内容沈砚已经自学了大半,但陈先生的讲解比他自学的要深入得多。从字面意思到微言大义,从孔子的生平到历代儒者的注解,旁征博引,信手拈来。

沈砚听得入了迷,手中的笔不停地记,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