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问母亲秦妤关于秦兰的事

离开济世堂的时候，天已经飘起了细雨。

不大，毛毛的，打在脸上凉而密，像一层薄薄的水气。

李玉没有撑伞，就那么走在雨里。

让那层水气一点一点把脸上的温度带走。

他需要冷静。

苏老今天最后跟他说的，是这么几句话——

秦兰和他母亲是同族，但走了不同的路。

秦兰早年嫁了南边的人，随那边去了。

后来那边的势力倒了一半，她辗转回了北平，一直在暗处。

这些年，她在北平替南边做的事，苏老知道。

但没有拦，也没有往上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清楚——

秦兰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和他母亲秦妤有关的，是她拿来保命的筹码。

苏老没有说那样东西是什么。

李玉也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现在追问出来，苏老也不会全说。

而且说出来的东西，可信度有几分，他也说不准。

但有一件事，今天可以确认了。

那个中年妇人秦兰，不只是本地接应这么简单。

她手里有关于李家的秘密，而且是和他母亲那边有关的秘密。

这件事，他爹李云知不知道，他爷爷奶奶知不知道，他母亲知不知道这个人在北平——

这几个问题，今天晚上，他得想办法找个角度，试着探一探。

雨水沿着额发往下淌，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脚步没停。

走到胡同口，他远远就看见刘茜茜站在自家院门口。

手里撑着一把旧油纸伞，往他这边张望。

见到他走过来，她往前迈了两步，把伞往他头顶一移，皱着眉：“怎么不带伞出门，头发都湿了。”

“忘了，”李玉在伞下站住，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旧棉袄，比平时那件蓝布的厚实一些。

领口压得整齐，衬着她白净的脸，像一朵不声不响开在冬天的花。

“在外头站多久了？”他问。

“没多久，”她偏过头，把伞往中间移了移，“我娘看见下雨，让我来问你家要不要一起吃晚饭，顺便把伞带出来，反正你不带。”

李玉嘴角往上动了一下：“你娘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

“……我娘让的，”刘茜茜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口问。”

两个人并着肩往院子里走，那把伞小，撑着两个人有点勉强。

刘茜茜个子比他矮了将近半个头，伞柄拿着费力。

抬得有点高，他的半边肩膀就这么伸在伞外头，沾着雨。

他把伞从她手里接过来，往她头顶移了移。

“你这样自己会淋着，”她轻声说。

“我皮糙，淋不坏，”他说，“你别淋着。”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

但刘茜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着眼，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

耳根有一点浅浅的红，被雨气一衬，就那么淡淡地透着。

——

晚饭是两家一起吃的，刘茜茜跟她娘一道来。

秦妤做了一锅炖肉，苏淑熬了一锅杂粮粥，饭桌上人多，热闹。

李玉在饭桌上吃得心不在焉，眼角一直悄悄落在母亲秦妤脸上。

秦妤今天状态正常，和刘茜茜的娘说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