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苏老的旧线代号

但碗里最后那几筷子面，吃得比前面都慢，慢得有点不像平时的他。

刘茜茜侧过脸，把他这个细节收进眼底。

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没有让他看见，又重新把脸转向枣树方向。

——

回到家，已经快亥时了。

院子里熄了灯，只有苏淑屋子里还有一点微弱的光，是她习惯睡前再纳一会儿鞋底的那盏小灯。

李玉轻手轻脚地进院，把门带上，在廊下站了一下，把感知往四周推了最后一圈。

家里，平稳。

刘家方向，平稳。

旧客栈方向，那道气息，还在，没有移动。

秦兰的方向，气息在她住的那处，没有异动。

他把这几个方向确认完，收回感知，进了屋子。

进空间，人参地的金雾今晚比往常稀了一点，是最近取得太勤了。

药气还在恢复，他没有取新的，只是在里头坐着，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秦妤的陈述已经递出去了，苏老的旧线代号底档已经由孟叔那边接手，秦家的事，往前走了最关键的一步。

秦兰要附子，说明她开始在布局后手，这是一个危险信号，需要在她行动之前，把这条线盯死。

旧客栈的跟踪者，以为自己安全。

孟叔安排人顺线追踪他的信息传递路径，这条线，可能是找到南边上线的关键。

他在心里把这三条线，各自排了一个优先级。

最急的，是秦兰的附子，这件事，如果她找到了别的药材来源。

随时可能行动，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有所应对。

其次，是旧客栈那条线，这个人传递信息的时机。

一旦到了，就是找到上线的最好机会，不能错过。

最后，是秦家的事，陈述已经递出去，需要等上头的回复，这件事急不来，只能等。

“系统，”他开口，“秦兰今天去济世堂要附子这件事，你记录到了吗？”

“叮，根据宿主今日下午返回济世堂时携带的气息轨迹，系统已补录苏老描述中涉及秦兰的气息特征更新，当前秦兰气息识别精度已提升至九成二。”

“好，”他说，“把秦兰的气息监测频率，也改成每四个小时一次，和刘茜茜同步。”

“叮，已更新。”

他在空间里又坐了一会儿，把今天刘茜茜说的那句“你记着我就行了”。

在脑子里轻轻过了一遍，过完，没有再多想，把那句话折叠好，压进心里某个不常打开的地方，放着。

然后，他把眼睛合上，让意识从空间里缓缓退出来。

屋子里，黑暗，安静，北平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一如既往地把所有正在发生的事。

全都蒙进了它那层厚厚的夜色里，不声不响，不慌不忙。

但夜色再厚，也蒙不住那几条线。

它们就在那里，各自延伸着，各自等待着那个交汇的时刻。

而那个时刻，越来越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