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府中玄机
标题是：《关于“渊毒”次级衍生物——“蚀”的初步观察与分类》。
“渊毒”，应该就是指域外污染的核心。“蚀”，很可能就是蚀骨秽气这类东西！
周衍精神一振，连忙仔细阅读旁边翻译出的零散信息：
“……‘蚀’性侵染，首重吞噬生机，转化寄主血肉为自身资粮……分甲、乙、丙、丁四等，甲等蚀毒活性最高，几与渊毒本源无异，可污染地脉，侵蚀法理；丁等最次，仅能依附死物或低等生灵，活性迟缓……”
“……丁等‘蚀’毒，可用纯阳真火煅烧，或以‘净尘’、‘涤魄’类丹药中和化解……丙等以上，则需借助地火、天雷等天地伟力，或‘镇渊碑’本源之力镇压……”
“……发现‘蚀’毒个体间存在微弱‘共感’，疑似残留本源联系……尝试以‘同频煞力’引导，可使其聚合并内耗……此法凶险，慎用……”
“……‘镇渊碑’为府基，接引九天清灵之气，转化地脉阴浊之力，形成‘清浊璇玑大阵’，乃镇压、净化、研究‘渊毒’之根本……然自‘绝天地通’后，九天之气渐绝，大阵效力逐年衰减……恐非长久之计……”
断断续续的信息，却让周衍对蚀骨秽气（丁等或丙等“蚀”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知道了“净尘丹”确实是常规解法之一。更重要的是，提到了“同频煞力引导”和“镇渊碑”！
他左臂的阴秽煞力，算不算“同频煞力”？那半面聚煞子旗，是否能用于“引导”？
而“镇渊碑”显然极其重要，是整个府邸的核心，很可能在“枢机”区域。
周衍继续翻看其他摊开的书卷。
另一卷玉简，记录的是某次“封魔区”丙等“蚀”毒样本暴走的处理记录，提到了动用“戊土傀儡”和“庚金剑气”进行镇压。
还有一卷帛书，似乎是某个研究者的笔记，提到了对“渊毒”本源的恐惧和困惑，认为其“非本界之物，其存在本身，便扭曲法则，侵蚀‘天道’……长此以往，此界恐将沉沦为‘渊’之温床……”
笔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绝望：
“……观测到‘渊’之活性在‘绝天地通’后，不降反升……‘它’在适应……在利用我们封锁灵气后产生的‘真空’……”
“……大阵还能撑多久？三千年？五千年？……”
“……必须找到彻底净化之法，否则……否则……”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周衍放下帛书，心中沉重。上古先贤们，显然意识到了污染的可怕，并付出了巨大努力试图解决，但似乎……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适得其反？绝天地通，反而帮了污染的忙？
“九天之气渐绝……大阵效力衰减……”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镇渊府如今的状态，是否也因为失去了“九天清灵之气”的补充，而变得岌岌可危？那香炉幻阵，是否就是大阵衰减后，为了节省能量或掩盖某些破损而启动的？
“看这里！”苏晚的声音从平台另一侧传来。
周衍走过去，发现苏晚正盯着一块平放在书案上的、巴掌大小的暗金色罗盘。罗盘造型古朴，中央并非指针，而是一个微微凹陷的、仿佛可以放置什么东西的凹槽。
“这罗盘……似乎是指引方向的。”苏晚指着罗盘边缘刻着的几个小字，“‘循枢引路’。”
循枢引路？指向枢机？
周衍拿起罗盘。罗盘入手沉重，非金非玉。他尝试将玄阴铁令牌放入中央的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紧接着，罗盘表面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之中，浮现出一个极其简略的立体地图虚影，正是这镇渊府的布局！八个区域以不同光点标注，而中央一个最大的光点，正是“枢机”！从他们所在的“典藏”位置，有一条细细的金线，蜿蜒指向“枢机”区域，途中似乎还标明了需要经过的其他区域和可能存在的“障碍点”。
这罗盘，加上令牌，才是完整的“指路”和“通行”工具！单纯的令牌，或许只能打开部分区域的门，而这罗盘，则能指引最优路径，甚至可能规避一些危险的阵法或守卫！
“看来，我们得去‘枢机’。”周衍看着罗盘上“枢机”区域那明亮的光点，“那里很可能有控制整个府邸的‘镇渊碑’，或许也有更高权限的记载，甚至……可能有离开这里的办法，或者彻底疗伤的方法。”
苏晚点头：“但这条路，看起来并不好走。”她指着金线沿途经过的几个点，“‘丹器’、‘封魔’边缘、‘司律’……特别是‘封魔’边缘，虽然只是擦过，但也可能遇到麻烦。”
“总比困在这里强。”周衍收起罗盘和令牌，“我们恢复一下体力，就出发。此地不宜久留，巡天司的追兵，不知道会不会也找到这里。”
两人在大厅中稍作休息，服用了最后一点辟谷丹，又利用这里纯净的环境调息了片刻。周衍尝试着按照帛书上提到的“同频煞力引导”的思路，用那半面残旗，小心翼翼地梳理了一下左臂的阴秽煞力，果然感觉那股力量的躁动平息了不少，控制起来也稍微顺畅了一丝。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态恢复了些许。
周衍手持嵌入令牌的罗盘，按照金色光线的指引，带着苏晚，离开了典藏大厅。
这一次，有了罗盘指引，幻阵不再迷惑他们。他们很快回到了八角广场，然后选择了罗盘指示的、通往“丹器”区域的拱门。
穿过“丹器”拱门，是一条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各种矿石样本和奇异火焰图案浮雕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金属、硫磺和药香的气味。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厚重的金属大门，门内隐约可见巨大的炉鼎和炼器台的影子。
罗盘指示，他们不需要深入丹器区域核心，只需从外围一条辅助通道穿过即可。
两人谨慎地沿着通道边缘前进。途中经过几个敞开的侧室，里面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炼器材料、破损的法器残片，甚至还有几具倒在操作台边的、早已化作枯骨的研究者遗骸。遗骸身上的服饰与典藏大厅的风格一致，死状安详，似乎是在工作中突然失去了生命。
这里的一切，都定格在了某个遥远的时刻。
没有遭遇任何活物或危险，他们顺利穿过了丹器区外围。
接下来，是按照罗盘指示，紧贴着“封魔”区域的边缘，穿过一条狭窄的、光线暗淡的走廊。
刚踏入这条走廊，周衍就感到左臂的阴秽煞力猛地一跳，传来强烈的“渴望”与“警惕”交织的复杂情绪。而苏晚也忍不住蹙眉，她小腿的怨煞之气也隐隐躁动起来。
走廊一侧的墙壁，是某种暗沉的、刻满了封印符文的黑色金属板。金属板后面，隐隐传来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了无数负面情绪的“低语”，直接响在意识深处，若非有清心符残效和此地环境的天然压制，恐怕常人瞬间就会疯掉。
那里，就是封魔区。关押着上古时期捕获的、各种等级的污染体样本，甚至是……渊毒本体的一丝气息？
周衍和苏晚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只想尽快通过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走廊中段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旁边的黑色金属板后面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封印壁上！
紧接着，那片金属板上的几个符文，骤然亮起了刺目的血红色光芒，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一股浓郁了数倍的不祥气息，从裂纹中渗透而出！
“不好！封印松动了！”苏晚脸色大变。
周衍也是心头狂跳。罗盘上的金色光线在这里急促闪烁，似乎在示警。
快走！
两人几乎同时发力，朝着走廊尽头冲去！
身后，那撞击声再次响起，更加猛烈！更多的符文亮起又黯淡，裂纹在蔓延！那令人疯狂的“低语”也变得清晰、尖锐，如同无数根针，刺向他们的意识！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无尽怨毒与饥饿的嘶吼，猛地穿透了封印，在走廊中炸响！
周衍感到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七窍都渗出了鲜血！苏晚也是闷哼一声，妖力紊乱，几乎摔倒。
而左臂的阴秽煞力，在这股恐怖的污染气息刺激下，竟然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暴走！它疯狂冲击着锁秽阵残余的束缚，想要破体而出，投向那封印之后的存在！
周衍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明。他猛地将那半面残旗取出，握在手中，将全部意念灌注进去，试图引导和安抚暴走的阴秽煞力。
残旗上的银色符文微微发亮，似乎对那封印后的气息也产生了反应，旗面无风自动。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们前方，走廊尽头的出口处，空气一阵扭曲，两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从墙壁中“生长”出来一般，缓缓浮现。
那是两尊身披厚重石甲、手持巨大石戟的武士雕像！与外面通道那些装饰性的石雕不同，这两尊石甲武士眼中，亮起了冰冷的、如同宝石般的蓝光，周身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锁定了正在狂奔而来的周衍和苏晚！
石甲武士！镇渊府的自动守卫！它们被封印的异常动静惊醒了！
前有守卫堵截，后有封印将破！
真正的绝境，似乎在这一刻，降临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