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雨欲来

而中间那只，已经冲到周衍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周衍右手一抖，一根天蚕银丝针激射而出，直取腐牙兽的眼睛！

“噗嗤！”

银针精准没入左眼！腐牙兽惨嚎着翻滚倒地，疯狂甩头。

但周衍也付出了代价——右肩伤口在刚才的发力中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刚包扎好的布条。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动作慢了半拍。

最先那只腐牙兽已经调整过来，獠牙再次刺向他的腹部！

“躲开！”

苏晚的厉喝传来。她已经解决了左侧那只——腐牙兽脖颈被切开大半，倒在血泊中抽搐。此刻她距离周衍还有三丈，来不及救援！

生死一线，周衍体内的混沌煞力突然自发运转！

不是攻击，而是……牵引！

他左手的渊罚之印，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那只扑来的腐牙兽，动作突然僵滞了一瞬。它浑浊的绿色眼珠里，映出周衍左手手背那枚暗红印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它竟然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周衍强忍剧痛，一脚踹在它下颌，借力向后翻滚，拉开了距离。

苏晚终于赶到，粉芒闪过，最后一根指甲刺入腐牙兽耳后脆弱处，搅碎了脑髓。

战斗结束。

三只腐牙兽全数毙命，但两人也消耗不小。周衍靠着一棵树喘息，右肩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你的印记……”苏晚看着他左手，欲言又止。

“我知道。”周衍自己也察觉到了异常，“刚才那一瞬间，它‘吓’退了腐牙兽。”

“不是吓退。”苏晚摇头，眼神复杂，“是压制。渊罚之印散发的‘罪罚’气息，对这种被污染的妖兽，有天然的阶位压制。就像……百兽遇见天敌。”

周衍沉默。这听起来是好事，但联想到蚀骨林池底那东西对印记的渴望，这能力更像是一把双刃剑。

“先离开这里。”苏晚撕下自己衣摆的内衬，重新给周衍包扎，“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战场，朝着东南方向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更加小心。苏晚凭借三百年前残存的记忆，尽量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几处已知的妖兽巢穴和危险地带。

黄昏时分，他们找到了一处天然石洞。洞口隐蔽，里面干燥，还有前人遗留的篝火痕迹。

苏晚在洞口撒了一圈驱虫的药粉——这是从瘸大夫那儿顺来的最后一点家当。周衍则收集干柴，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也照亮了两人疲惫的面容。

“按照今天的速度，明天应该能到‘鬼哭涧’。”苏晚用小树枝拨弄着火堆，“过了鬼哭涧，才算真正进入十万大山的腹地。那里的危险程度，会是今天的数倍。”

周衍靠着石壁，闭目调息。体内的混沌煞力正在缓慢恢复，比预想中快一些。而渊罚之印依旧沉寂，仿佛白天那短暂的异动只是错觉。

“苏晚，”他突然开口，“如果你全盛时期，穿越这片区域需要多久？”

“全盛？”苏晚笑了笑，火光在她竖瞳中跳跃，“如果是三百年前的我，从此地到黑石寨，不过半日功夫。但现在……”她摊开手，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能活着走到，就是万幸。”

“你当年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洞内安静了片刻，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巡天司，第七灵将‘斩岳’。”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他带队清剿我族聚居地，我为了掩护族人撤离，硬接了他三记‘崩山印’。怨煞之气侵入经脉，坏了根基，修为跌落到不足一成。”

周衍睁开眼：“所以你找上我，不止是因为契约，还因为我的混沌煞力能帮你化解怨煞？”

“一开始是。”苏晚坦诚地看着他，“但现在……你是个不错的同伴。”

这话说得别扭，但周衍听出了其中的真诚。他笑了笑，没接话。

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下雨了。

山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洞口的岩石上，溅起细碎的水雾。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天空被闪电不时撕裂。

周衍望着洞外的雨幕，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们，正走在风暴的最中央。

“睡吧。”苏晚已经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躺下，“我守上半夜。”

周衍没争。他的确需要休息。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左手手背。

暗红的印记在火光下，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南方三百里外的黑石寨，一场针对“外来者”的清洗，正在悄然展开。

雨夜中，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低声商议。

地图上，代表“鬼哭涧”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