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沉渊之门
归墟燃血！
这四个字像炸雷般在周衍脑中轰鸣。丹田处那颗灰金色的种子疯狂旋转，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力量瞬间冲垮了所有经脉！皮肤表面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那些血珠不是红色，而是暗金色的，在空中燃烧成细小的火焰。
“啪”的一声，左臂衣袖炸成碎片。整条手臂的纹路彻底活了，像无数条暗金小蛇在皮肤下游走，最后在掌心汇聚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冷面的利爪已经抓到咽喉前三寸。
周衍抬起燃烧的左手，一把握住了那只爪子！
“滋啦——”
黑烟冒起，冷面那张阴鸷的脸第一次露出惊骇。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气血、甚至生命力都在被疯狂抽取！那只燃烧的手掌就像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你……这是什么邪功？！”冷面想抽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那只燃烧的手像铁钳般死死扣住他，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衍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归墟燃血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激发归墟之力的禁术。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息都在变老。但他不能松手——这是唯一的机会！
“给我……滚！”他低吼着，左手猛地发力。
“咔嚓！”
冷面的右手手骨应声而断！不是折断，是彻底粉碎！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却被周衍掌心的漩涡全部吸收。
“啊——！”冷面惨叫一声，终于挣脱，踉跄后退。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整个手掌连同一截小臂都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如镜，暗金色的火焰还在往血肉里钻。
“执事大人！”四个黑袍人见状，顾不上围攻苏晚，全都冲过来。
“别过来！”冷面厉喝，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这小子有古怪！撤，快撤！”
他转身就逃，速度比来时更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四个黑袍人愣了一下，也慌忙跟上。
周衍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左手的暗金火焰渐渐熄灭。那些纹路退回到小臂位置，颜色淡了很多，但他的样子……变了。
原本二十出头的脸，此刻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眼角多了细密的皱纹，鬓角甚至出现了几缕白发。刚才那一击，至少烧掉了二十年寿元。
苏晚冲过来扶住他，声音发颤：“你……你的脸……”
“没事，死不了。”周衍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快走，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两人不敢耽搁，一头扎进黑水泽。黑色的泥水没过大腿，冰冷刺骨。但周衍现在感觉不到冷——归墟燃血的后遗症还在，浑身像烧红的铁，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们按照青龙副令上的地图，一路向西南方向前进。苏晚在前面探路，周衍咬牙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移位。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水域突然变得深不见底。墨黑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漩涡，缓慢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沉渊潭到了。
潭边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沉渊禁地，生人勿入”几个字。石碑旁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看起来年代久远。
“就是这里了。”周衍取出青龙副令，骨片一靠近潭水，立刻爆发出强烈的青光。光芒映照下，潭底的景象清晰了一瞬——那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洞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凿出来的。
“怎么下去？”苏晚皱眉，“这漩涡的吸力太强，我们现在的状态，下去就是送死。”
周衍也在想这个问题。青龙副令只说了“以青龙血为引，可开沉渊之门”，但没说具体怎么开。他刚才模拟的青龙血已经用光了，现在体内空空如也，别说青龙血，连正常血液都快烧干了。
等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个吞噬冷面手臂的黑色漩涡已经消失，但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印记周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龙气？
那是冷面身上的气息！吞噬他手臂的时候，连带着把他修炼的功法特性也吸收了一部分。冷面修炼的是“渊龙变”，虽然走的是邪路，但本源确实是龙族功法。
周衍心中一动，盘膝坐下，开始内视。丹田处，那颗灰金色的种子旁边，多了一缕黑色的细丝——正是从冷面身上吞噬来的龙气。很微弱，而且带着浓郁的邪性，但确实是龙气。
“给我出来。”周衍运转《归墟镇灵诀》，强行将那缕黑丝从丹田中抽离。过程很痛苦，像在抽自己的骨髓，但他忍住了。
黑丝被逼到左手掌心，与那个眼睛状的印记融合。印记亮起，变成了暗金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
“赌一把。”周衍站起身，走到潭边，将左手按进冰冷的潭水中。
“嗡——”
整个沉渊潭突然震动起来！漩涡旋转速度加快，潭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光滑的黑色岩壁，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开了！”苏晚眼睛一亮。
周衍收回手，掌心印记黯淡下去，那缕龙气彻底消耗殆尽。但他顾不上心疼，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踏上石阶。
刚走下三阶，身后的潭水就重新合拢。周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石壁上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幽光。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不是水腥，是血腥。
石阶很长，螺旋向下。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终于出现光亮。那是一种幽蓝色的光，像深海中的磷火，朦朦胧胧的。
走出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每根钟乳石尖端都滴着幽蓝色的液体，在下方汇聚成一片蓝色湖泊。湖中心有个小岛，岛上插着一根青色的石柱——正是青龙柱！
但和黑水泽那根不同，这根青龙柱表面布满了裂痕，柱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沉入湖底。柱子顶端钉着一个人……或者说，半个人。
那是敖青。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石化，和青龙柱融为一体，上半身也覆盖着青灰色的石斑，只有胸口和头颅还保持着人形。头发像枯草般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露出的部分能看到，他的皮肤干裂如龟甲，嘴唇干瘪，眼睛紧闭。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插着三根黑色的骨钉，钉子周围的血肉已经腐烂发黑，流出脓血。
“敖青前辈？”周衍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