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右眼窥命

“我答应。”周衍郑重道，“第二呢？”

“第二，我要你一滴心血。”摆渡人盯着周衍，“不是普通血，是融入了你本源力量的心头血。我需要用它来加固时之砂的封印，为小渔多争取几年时间。”

心血是修士的根本，损失一滴都会元气大伤。但周衍没有犹豫：“好。”

他盘膝坐下，运功逼出一滴暗金色的血液。血液离体的瞬间，他的气息骤降，脸色惨白如纸。这滴血蕴含着他三股力量的精华，损失的不只是气血，还有部分本源。

摆渡人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玉瓶接住血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有了这个，小渔至少能再多撑十年。”

他将玉瓶收起，从怀里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桌上：“这是去白虎传承地的路线。正常走要三千里，半个月。但我知道一条水路，顺流而下，七天就能到。”

他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蓝线：“这条是‘暗河’，从渡口镇河底的一个溶洞入口，直通白虎山腹地。但暗河里有东西——三百年前大战时，不少尸体被冲进去，现在应该已经变成水尸了。你们得小心。”

周衍仔细记下路线，问道：“前辈不跟我们一起？”

“我得留下来善后。”摆渡人看向窗外，“银面那女人很快会到，如果发现你们跑了，肯定会迁怒渡口镇的百姓。虽然镇上的人早就跑光了，但这里毕竟是我守了三百年的地方，不能让她毁了。”

他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快走吧，从后门出去，河边有条小船，顺流而下三里，就能看到暗河入口。记住，进了暗河就全力往前冲，别回头，别停留。”

周衍和苏晚对视一眼，齐齐抱拳：“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摆渡人摆摆手，“如果你们失败了，我会亲手杀了你们，免得变成天命会的工具。所以……努力活下来吧。”

两人不再多言，从后门离开木屋。屋外果然有条小木船，刚好能坐两个人。周衍解开缆绳，和苏晚跳上船，竹篙一点，小船顺流而下。

摆渡人站在岸边，看着小船消失在夜色中，喃喃自语：“苍玄，当年你让我守在这里等‘变数’，我等了三百年。现在变数来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转身，提刀走向镇口。

几乎同时，十几道黑袍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渡口镇的主街上。

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脸上戴着半张黑色面具，露出的半张脸布满烧伤疤痕。他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袍人，个个气息强横，至少都是练气八层。

“搜！”老者冷声道，“银面大人说了，那小子肯定在这里！”

黑袍人四散开来，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整个镇子空无一人。

“不对劲。”老者皱眉，“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一个黑袍人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脖子倒地。他脖子上插着一根竹篙，从后颈贯穿到咽喉，一击毙命。

“谁？！”老者厉喝。

摆渡人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他那只浑浊的右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看起来诡异无比。

“此路不通。”他淡淡道，“要过去，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老者瞳孔一缩：“你是……镇渊府的‘独眼刀’？！你不是死了三百年了吗？！”

“命硬，没死成。”摆渡人挽了个刀花，“所以，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们一程？”

“狂妄！”老者怒极反笑，“就算你是三百年前的人物，现在也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给我上，杀了他！”

十一个黑袍人同时扑上！

摆渡人叹了口气，握紧刀柄：“三百年没动过手了，希望还没生锈……”

他挥刀。

一刀。

只有一刀。

刀光如月华般洒过，十一个黑袍人齐齐僵住，然后……身体从中裂开，化作二十二半尸体倒下！

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

老者脸色惨白，连退三步：“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摆渡人收刀，那只正常的左眼看向夜空：“银面，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从空中传来。

银面女子脚踏虚空，缓缓落下。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冰冷：“独眼刀，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狠。”

“比不上你们天命会。”摆渡人淡淡道，“当年镇渊府三百守卫，有一半是死在你们手里的。”

“那是他们不识时务。”银面女子轻笑，“你不一样，你选择了退隐。现在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为了那个小子？”

“为了一个可能。”摆渡人握紧刀，“一个让这该死的世界变好一点点的可能。”

银面女子摇头：“天真。不过无所谓，既然你选择站在那边，那就陪那小子一起死吧。”

她抬手，身后浮现出渊寂投影的虚影。

摆渡人深吸一口气，那只浑浊的右眼彻底睁开，白光暴涨！

“来，让我看看，三百年后的天命会，到底有多少斤两。”

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刻，周衍和苏晚的小船，已经驶入了暗河入口。

前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