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河尸潮
小船驶入暗河入口的瞬间，身后的天光就被彻底吞噬。
周衍点亮一根火折子，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三尺。暗河的河道比想象中宽，约莫三丈，两侧是光滑的黑色岩壁，壁上长满湿滑的苔藓。河水是墨黑色的，流动缓慢，几乎听不到水声，只有船底划过水面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还夹杂着某种甜腻的腥气——那是尸体在水中泡久了才会有的味道。
苏晚坐在船头，九条狐尾虚影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在身后微微摆动，像九根探针般感应着周围的环境。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些，至少能维持基本的警戒。
“水下有东西。”她突然低声道，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多，在跟着我们。”
周衍左手按在船板上，手背的太极印记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水下至少有几十个“东西”在缓缓游动，它们散发出的死气和怨念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水尸。”他想起摆渡人的警告，“三百年前的尸体，被暗河的特殊环境侵蚀，成了不死不活的东西。别让它们上船。”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一震！
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扒住了船舷！那手的手指已经腐烂见骨，指甲乌黑发亮，带着剧毒。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眨眼间，十几只水尸手从水下伸出，扒着船沿就要往上爬！
“滚！”苏晚厉喝，九条狐尾虚影暴涨，如鞭子般抽向那些手臂！
“啪啪啪！”
手臂被抽断，掉进水里，但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肉芽，很快又恢复了原状。更可怕的是，被打断的手臂在水里迅速重组，化作更多的小型水尸，密密麻麻地围住了小船！
周衍脸色一沉。这些水尸的再生能力太强了，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而且他能感觉到，每打碎一只水尸，就有更多的怨念死气融入水中，让整条暗河的污染浓度都在上升。
“用火！”苏晚喊道，“水尸怕阳火！”
周衍左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这是炽阳花瓣炼化后残留的纯阳之力。火焰一出现，周围温度骤升，那些水尸明显畏缩了一下。
“去！”他一掌拍向水面！
火焰没入水中，没有熄灭，反而像油滴入水般扩散开来！赤红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水域，周衍这才看清，水下密密麻麻全是惨白的尸体！有的还穿着残破的铠甲，有的只剩白骨，但眼眶里都燃烧着幽绿的磷火。
纯阳火焰触及水尸，发出“滋滋”的声响。水尸们剧烈挣扎，身体迅速融化，化作黑色的脓血消散。但火焰范围有限，只能清除船身周围三丈内的水尸，更远处的还在源源不断涌来。
而且，使用纯阳之力对周衍消耗极大。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左臂被血契封印的污染又开始蠢蠢欲动——纯阳之力会加速血契的消耗。
“不能这样耗下去。”他喘息着收回火焰，“必须想办法一次性解决，或者……冲出去！”
小船在暗河中顺流而下，速度不算快。前方依旧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按照摆渡人的说法，这条暗河全长约两百里，以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出去。
两天……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我有办法。”苏晚突然道，“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做？”
“用你的归墟之力，在水面上铺一条‘路’。”苏晚指向前方，“我来催动妖力，让船加速。我们冲过去，不管后面有多少水尸，只要速度够快，它们就追不上。”
周衍略一思索，点头：“可以试试。”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船板上。手背的太极印记亮起，青红二色光芒顺着船板蔓延到水面，化作一条宽约一丈的“光带”。光带所过之处，黑色的河水被强行排开，露出下方光滑的岩底。
归墟之力在吞噬河水中的死气怨念，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净化出一条通道。
“准备好了！”周衍喝道。
苏晚深吸一口气，九条狐尾虚影完全展开，全部插入水中！
“妖法·御水！”
“哗啦——！”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五倍！光带在前方铺路，小船在后面飞驰，所过之处，水尸被远远甩开。
这个方法奏效了。
但代价也很大。苏晚本就损耗了三成妖力，现在全力催动御水术，每过一息脸色就苍白一分。周衍也不轻松，维持归墟光带需要持续输出力量，左臂的封印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炷香时间后，两人都到了极限。
“前面……有光！”苏晚突然喊道。
周衍抬头，果然看到远处河道的尽头，有微弱的白光透进来。那是出口！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整个暗河突然剧烈震动！两侧岩壁开裂，碎石如雨般落下。河水中，那些原本散乱的水尸突然停止追击，开始向同一个方向汇聚——就在他们前方百丈处！
无数水尸堆积、融合，最后化作一个高达五丈的巨型水尸！那怪物有十几条手臂，每只手里都握着锈蚀的兵器，头颅是三个水尸拼接而成，三张腐烂的脸上，六只幽绿的眼珠同时锁定了小船！
“水尸王……”周衍脸色难看，“至少筑基期的实力……”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虽然水尸被甩开了，但天命会的人可能已经追进了暗河。他们现在进退两难。
“冲过去！”苏晚咬牙，“我来拖住它，你趁机冲出去！”
“不行！”周衍断然拒绝，“你现在的情况，对上水尸王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等死吗？！”
周衍没说话，他看向自己左臂。血契封印下的污染正在剧烈翻腾，像是有生命般想要冲破束缚。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他低声道。
“什么？”
周衍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以毒攻毒。既然我的左臂已经被渊寂污染，那就索性彻底放开，让污染爆发。然后……用归墟之力强行吞噬水尸王的死气，看看能不能平衡。”
苏晚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那样你会被污染彻底侵蚀，变成怪物！”
“总比现在死强。”周衍扯了扯嘴角，“而且我体内有青龙本源和炽阳之力，再加上归墟之力的吞噬特性，说不定能扛住。就算扛不住……也比让你送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