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河尸潮
他不再解释，盘膝坐下，左手按在胸口。手背上，太极印记开始逆向旋转——不是融合，是分解！
青红二色光芒分离，红色代表炽阳之力的部分被压制，青色代表青龙本源的部分被激发。同时，血契封印被强行冲开，左臂的污染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
“啊啊啊——！”
周衍发出痛苦的嘶吼。左臂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般蠕动，顺着肩膀向全身蔓延。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化，左眼变成纯粹的黑色，右眼还保持正常，但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挣扎。
“周衍！”苏晚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彻底解除污染的周衍站起身，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气息既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而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纯粹的“恶”。
水尸王感应到这股气息，六只眼珠同时亮起贪婪的光芒。它张开三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十几条手臂同时挥动兵器，朝小船砸来！
周衍不闪不避，抬起漆黑的左臂，一拳轰出！
“轰——！”
拳风与兵器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水尸王的三把兵器同时崩碎，巨大的身躯向后踉跄。而周衍也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左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污染彻底爆发后，他的感官变得麻木，只有一种冰冷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左眼的黑色开始向整个眼眶蔓延。
水尸王被激怒了。它十几条手臂疯狂挥舞，无数道黑色死气如箭雨般射向周衍！这些死气中蕴含着三百年积累的怨念，哪怕沾上一丝，普通修士都会瞬间被侵蚀神魂。
周衍没有躲。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些死气没入体内。
“呃啊——！”
这一次是真的痛苦。渊寂污染和水尸死气在体内激烈冲突，像两股互不相容的毒药在厮杀。周衍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碎了，皮肤表面不断炸开细小的血口，黑色的血液和脓液混合着流出。
但他撑住了。
归墟之力在丹田处疯狂运转，那颗三叶小树苗的第三片叶子——代表贪婪碎片的黑色叶子——突然暴涨！它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两股冲突的力量，然后转化为一种全新的、灰黑色的能量反馈回周衍体内。
这股能量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它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破损的组织迅速修复，碎裂的骨骼自动接续。更神奇的是，左臂那些黑色符文开始收缩、重组，最后在手背上凝聚成一个全新的印记——
那是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睛周围环绕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封印。
水尸王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周衍抬起右手，手背上的黑色漩涡印记亮起。他对着水尸王虚握五指：
“归墟……吞天。”
“嗡——！”
一个直径十丈的黑色漩涡在水尸王头顶浮现！恐怖的吸力爆发，水尸王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扯向漩涡！它疯狂挣扎，十几条手臂死死抓住岩壁，在石头上犁出深沟。但没用，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最终将它整个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水尸王被吞进漩涡后，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漩涡缓缓缩小，最后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周衍右手手背。那个闭着眼睛的图案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暗河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水尸都消失了，河水重新变得清澈——虽然还是黑色，但那种浓郁的腐臭味淡了很多。岩壁也不再震动，碎石停止坠落。
周衍站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吞噬了水尸王后，归墟之力暴涨了一大截。丹田处那棵三叶小树苗长高了一寸，三片叶子都变得更加凝实。尤其是新出现的黑色漩涡印记，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他心悸——那是纯粹的“吞噬”权柄，能吞噬一切能量、物质，甚至……规则？
但代价也很明显。他的左眼彻底变成了黑色，眼白部分布满血丝，看起来诡异而恐怖。左臂虽然恢复了正常颜色，但皮肤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摸上去冰冷坚硬。
更重要的是，他的寿元……又少了至少十年。
“周衍？”苏晚小心翼翼地靠近，“你……还好吗？”
周衍睁开眼。右眼正常，左眼漆黑，这种诡异的组合让苏晚心头一跳。
“暂时死不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白虎传承，用白虎的锋锐之气斩断污染，否则……我撑不过三个月。”
他看向前方的出口，白光越来越近。
小船重新启程，这次没有任何阻碍，顺利驶出了暗河。
出口外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高近百丈，垂挂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溶洞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潭底铺满了白色的细沙。
而水潭对面，立着一座恢弘的白色祭坛。
祭坛由某种玉石打造，通体洁白无瑕，表面刻满了锋利的符文。坛顶插着一柄断刀——刀身只剩半截，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刀柄上，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
白虎。
到了。
但周衍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落在祭坛前，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袍、头发雪白、面容却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男子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那柄断刀。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俊美却冷漠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银白色的，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三百年了。”男子开口，声音冰冷，“终于有人来了。”
他看着周衍，银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身上有青龙的气息……还有渊寂的污染。看来，你就是苍玄选中的‘容器’？”
周衍握紧了左手，手背上的太极印记和右手背的黑色漩涡印记同时发烫。
新的危机，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