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银月照魂

“三个月。”周衍如实说。

“够了。”月璃算了算，“去焚天谷来回最多一个月，拿到朱雀羽后，如果涅槃池有效，再花一个月治疗。时间刚好。”

她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涅槃池的净化过程极其痛苦，堪比千刀万剐。而且成功率只有五成，失败了你会被池水烧成灰烬。”

“总比变成怪物强。”周衍说。

月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村子边缘的一间空屋：“我住那里。明天日出时出发。”

等她走远，苏晚才低声问周衍：“你真信她？”

“一半一半。”周衍摇头，“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去焚天谷危险重重，有她这个向导和打手，成功率会高很多。”

“可万一她最后反水……”

“那就到时候再说。”周衍握紧拳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治好伤。只要我能恢复，就算她反水，也有一战之力。”

苏晚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当晚，白村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虽然都是粗茶淡饭，但对奔波许久的两人来说已是美味。村民们都很热情，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周衍能感觉到，这些人对月璃是真心感激。

饭后，白村长单独找到周衍。

“周小友，老朽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神色严肃，“月璃小姐……可能活不久了。”

周衍一愣：“什么意思？”

“当年实验室爆炸，月璃小姐也在场。”白村长低声说，“她被一块‘时之砂’碎片击中心口，虽然没死，但碎片一直留在体内。时之砂会缓慢吞噬她的生命力，三百年过去，她恐怕……只剩不到一年寿命了。”

周衍心中一震。难怪月璃这么急着要杀冥，她是想在死前报仇。

“这件事她知道吗？”

“应该知道。”白村长叹气，“时之砂的痛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心脏。她能撑三百年，已经是奇迹了。”

周衍沉默。如果这是真的，那月璃的动机就更可信了——一个将死之人，只想在死前完成夙愿。

“还有件事。”白村长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这是当年月璃小姐给我的，说是如果以后遇到危难，可以捏碎令牌求救。老朽一直没用，现在……送给小友吧。如果月璃小姐真的图谋不轨，这令牌或许能救你一命。”

周衍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的银色符文，中心有一个月牙标记。他能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魂气息，和月璃同源。

“多谢前辈。”他郑重收好。

“一路小心。”白村长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夜深了。

周衍躺在简陋的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左臂的封印在隐隐作痛，提醒他时间不多了。脑中不断闪过这段时间的经历：黑水泽、尸骨峡、沉渊潭、白虎祭坛……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墨姑、摆渡人、敖青、白啸天……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不仅为自己，也为那些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

窗外，月色如水。

月璃站在自己屋前，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银月。她解开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银色结晶，深深嵌在皮肉里，边缘已经和血管长在了一起。结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里都有银光在流动。

时之砂。

她轻轻抚摸结晶，眼中闪过痛苦，但很快被冰冷取代。

“母亲，再等等。”她低声说，“很快，我就能为你报仇了。”

结晶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命会总坛。

冥坐在黑暗的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颗黑色的水晶球。球内雾气翻滚，隐约能看到周衍和月璃在村子里的画面。

“我亲爱的女儿……”他低声轻笑，“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也好，就让你亲手把容器送到我面前吧。”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点：“传令，焚天谷所有据点，全部撤离。给小姐……让路。”

黑暗中传来恭敬的回应：“是，主上。”

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百年了，这场戏，该落幕了。”

焚天谷深处，火山在夜色中喷发，岩浆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而距离焚天谷三百里的一片密林中，几个黑袍人正在快速行进。为首的是个独臂男子——正是之前被周衍断了一臂的冷面。

他脸色阴沉，看着手中一块破碎的命牌。那是摆渡人的命牌，现在已经彻底黯淡。

“独眼刀死了。”他冷声道，“银面大人命我们立刻赶往焚天谷，协助月璃小姐抓捕容器。所有人，全速前进！”

十几个黑袍人齐声应诺，化作道道黑光，消失在夜色中。

各方势力，都在向焚天谷汇聚。

而风暴的中心，周衍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明天的路，会很难走。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活着。

为了真相。

为了……终结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悲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