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烈焰试炼
晨光刺破云层时，三人已经站在焚天谷边缘。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味道。眼前是一片赤红的世界——大地龟裂，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远处的火山口喷发着滚滚浓烟，将天空染成不祥的灰红色；稀疏的黑色植物在高温中扭曲生长，叶片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从这里开始，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月璃指着地面那些不起眼的裂缝，“下面是岩浆层，有些地方只有薄薄一层岩石。踩塌了，练气期瞬间就会化成灰。”
周衍点头，左手握紧白虎断刀，右手按住左臂。封印在高温下隐隐发烫，他能感觉到污染又开始躁动。焚天谷的火属性灵气太浓郁了，对渊寂污染有刺激作用。
苏晚的脸色也不好看。妖族天生亲近自然灵气，但这里的灵气狂暴而混乱，吸入体内像吞了刀子。她不得不收敛妖力，只用最基本的护体术。
“跟我走。”月璃率先踏入谷中。
她的步伐很奇特，看似随意，但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最厚实的位置。银色长发在热风中飘舞，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将高温隔绝在外——这是魂修特有的“灵盾”，以神魂之力构筑防御。
周衍和苏晚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前进，月璃在前探路，周衍居中策应，苏晚断后。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火树林”。
那些树通体赤红，树干像凝固的岩浆，枝叶则是跳动的火焰。树林中央有一条小路，但路两旁立着几十尊石像——都是人形，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势，有的跪地祈祷，有的抱头惨叫，有的张牙舞爪想要逃离。
“小心这些‘炎傀’。”月璃停下脚步，“它们是三百年前死在这里的修士，怨念被火灵气侵蚀所化。平时是石像，感应到活人气息就会苏醒。”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尊石像突然动了！
石皮“咔嚓”碎裂，露出里面烧焦的骸骨。骸骨眼眶中燃起两团绿色火焰，它张开嘴，喷出一股炽热的黑烟，直扑三人！
月璃抬手，五指虚握：“魂术·月华锁。”
空中浮现数道银色锁链，瞬间缠住炎傀。锁链收紧，炎傀发出无声的嘶吼，骸骨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地黑灰。但它的死亡像是一个信号，整片火树林的石像全部开始震动！
“麻烦了。”苏晚皱眉，“几十个，杀不完。”
“不用杀完。”周衍盯着树林深处，“这些炎傀是靠中心那棵最大的火树供给能量。毁了那棵树，它们就废了。”
他说的那棵树在树林中央，比其他树高出三倍，树干上有一张扭曲的人脸，正缓缓睁开眼睛。
“火树王……”月璃眼神一凝，“至少筑基中期的实力。我去对付它，你们拦住其他炎傀。”
“你行吗？”周衍问。
“魂术最擅长对付这种怨念聚合体。”月璃说着，身形化作一道银光冲向树林深处。
几乎同时，几十尊炎傀彻底苏醒！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骸骨手臂上燃烧着火焰，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融化！
“苏晚，左边交给你！”周衍喝道，右手白虎刀出鞘！
银白刀光如匹练般横扫，将最前面的三尊炎傀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岩浆般的液体喷溅。那些液体落地后居然重新凝聚，很快又长出新的肢体——炎傀的再生能力极强！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苏晚那边也遇到了同样问题，她的狐尾虚影能拍碎炎傀，但碎块很快就能重组，“得用属性克制！”
“火克金，金生水……”周衍脑中灵光一闪，“用水属性攻击！”
可他哪来的水属性？青龙属木，白虎属金，归墟属混沌，炽阳属火……等等。
周衍看向自己的左手。封印之下，渊寂污染属至阴至寒，某种意义上也算“水”的一种。但这太冒险了，动用污染力量，可能会加速封印崩溃。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咬牙，左手按住刀身，“归墟·引渊！”
黑色气流从封印裂缝中渗出，缠绕在白虎刀上。银白的刀身瞬间变得漆黑，刀刃边缘浮现出细密的冰霜——那是污染具现化的寒气！
周衍挥刀再斩！
这一次，刀光所过之处，炎傀没有再生。黑色刀气侵入它们体内，将火属性灵气彻底冻结、湮灭！被击中的炎傀像蜡像般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滩黑水。
有效！但代价是左臂封印又松动了一分。
苏晚那边也找到了方法。她咬破指尖，用妖血在掌心画符：“妖法·玄冰咒！”
粉芒化作淡蓝色的冰雾，所过之处，炎傀动作迟缓，体表火焰熄灭。虽然杀不死，但能暂时冻结。
两人配合，一个主攻一个控场，勉强挡住了炎傀的围攻。但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树林深处传来巨响。
月璃和火树王的战斗已经白热化。银光与赤焰交织，震得整片树林都在摇晃。火树王那张人脸不断喷吐火球，每一颗都有脸盆大小，落地就炸出一个深坑。月璃身形飘忽，银发如鞭，每一次抽击都能在树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她在故意拖延。”苏晚突然说。
周衍一愣：“什么意思？”
“你看她的招式。”苏晚边战斗边观察，“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重创火树王，她却都避开了要害。她在等什么？”
周衍仔细看去。确实，月璃虽然看似在激烈战斗，但眼神很冷静，甚至有些……漠然。她在火树王周围游走，银色锁链不断缠绕，却没有一次真正攻击核心。
她在布阵？
就在这时，月璃突然退后十丈，双手结印：“够了。魂术·银月镇魂！”
天空中，明明还是白天，却浮现出一轮虚幻的银月！月光洒下，整片火树林瞬间凝固！所有炎傀保持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连火树王喷吐的火球都悬停半空！
时间静止了？
不，是灵魂层面的镇压！
月璃脸色苍白，显然这招消耗极大。她看向周衍：“就是现在！攻击火树王树干中心那张脸！”
周衍没有犹豫，纵身跃起，漆黑的白虎刀全力斩下！
“嗤——！”
刀锋没入树干，从人脸眉心劈到下巴！火树王发出凄厉的尖啸，整棵树剧烈震动，树皮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岩浆般的鲜血。
“还不够！”月璃喝道，“用你的青龙之力！”
周衍左手按在刀柄末端，青光大盛！青龙虚影顺着刀身冲入树干，在火树王体内横冲直撞！木克土，火树王本质是土石所化，青龙的木属性正好克制！
“轰隆——！”
火树王彻底炸开！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核心处飞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晶石，被月璃一把抓住。
随着火树王死亡，所有炎傀齐齐倒地，化作普通的焦黑骸骨。整片火树林的火焰也迅速熄灭，只剩冒着青烟的枯木。
月璃落地，踉跄了一步。她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迹，将那颗赤红晶石抛给周衍：“‘火树之心’，蕴含精纯火灵气，对你压制污染有帮助。直接吸收，但会很痛。”
周衍接过晶石，入手滚烫。他能感觉到其中澎湃的火属性能量，确实能暂时中和左臂的寒气。但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看向月璃：“你刚才在布阵？”
“试探而已。”月璃淡淡道，“想看看你的反应速度和决断力。不错，比我想象的果断。”
“试探？”苏晚语气不善，“万一我们撑不住呢？”
“那说明你们没资格去凤栖台。”月璃说得毫不留情，“焚天谷深处的危险，是这里的十倍。连这关都过不了，去了也是送死。”
周衍沉默。她说得难听，但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