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焚谷筑基（下）
九幽炼魂阵的光罩如同倒扣的黑色巨碗，将周衍和月璃完全笼罩。
阴风在光罩内呼啸，卷起焦土上的骨灰，形成数十个惨白色的漩涡。每一个漩涡中心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鬼脸，眼眶空洞，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炼魂阵抽取生灵魂魄炼制的“阵鬼”，每一只都有练气后期的实力。
更可怕的是地面。焦土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泥沼，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从泥沼中伸出，疯狂抓向两人的脚踝。那些手臂指尖乌黑，带着剧毒，一旦被抓住，毒素会瞬间侵入经脉。
冷面站在阵外，独眼闪烁着残忍的快意：“周衍，这阵法是我花了三十年时间，用九百九十九个生魂炼制而成。就算你筑基了又如何？在里面撑不过一炷香时间，就会被炼成新的阵鬼！”
他身后的黑袍人纷纷发出怪笑，手中法诀不断变化，催动阵法威能。
阵内。
月璃脸色苍白，银发在阴风中狂舞。她强撑着催动魂力，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银光护罩，勉强抵挡阴风的侵蚀。但护罩表面已经出现裂纹，显然撑不了多久。
“我来破阵。”周衍向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朱雀羽悬浮在掌心三寸，赤红的羽毛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阴风退避，鬼脸扭曲，连黑色泥沼都开始干涸、龟裂。
“朱雀属火，火克阴邪。”周衍轻声自语，“这阵法……正好被克制。”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棵九尺九寸的四色小树苗在丹田中微微摇曳。四片叶子——青龙叶青翠欲滴，白虎叶银白锋锐，朱雀叶赤红如火，还有一片新生的、灰蒙蒙的叶子——那是归墟之力与涅槃池水融合后诞生的“涅槃叶”。
筑基之后，他对力量的掌控精细了十倍不止。以前只能粗暴地催动、爆发，现在却能如臂使指，甚至……组合变化。
“四象轮转……朱雀主攻。”
周衍睁开眼，左眼银白，右眼暗金，瞳孔深处同时浮现出朱雀的虚影。他右手虚握，朱雀羽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不是虚影，是真正的、蕴含上古凤凰威严的鸣叫！
赤红光芒中，一只三尺长的火焰朱雀展翅飞出！它虽小，但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由最纯粹的火焰凝聚，尾羽拖出长长的光带，所过之处，阴风湮灭，鬼脸哀嚎着消散！
“什么？！”阵外的冷面脸色大变，“他怎么能催动真正的朱雀之灵？！那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为！”
他不知道，周衍体内的朱雀之力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朱雀羽本身蕴含的凤凰本源，二是炼化的两百火灵卫魂火精华。两者结合，再以筑基期的四象之力催动，虽达不到上古凤凰的威能，但模仿个三四成足够了。
火焰朱雀在阵中盘旋一圈，所有阵鬼全部灰飞烟灭。它最后俯冲而下，狠狠撞在黑色光罩上！
“咔嚓——！”
光罩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十二面阵旗同时剧烈震动，旗杆“咔嚓”折断！布阵的十二个黑袍人齐齐吐血，修为弱的直接倒地昏迷。
九幽炼魂阵，破！
“不可能……”冷面独眼瞪大，看着缓步走出阵法的周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这才多久？你刚筑基，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周衍停下脚步，距离冷面十丈。
他手中的朱雀羽已经黯淡了许多，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但他不需要再用了。
因为他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
那只手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皮肤白皙，指节分明，只有手背上还留着一个淡淡的太极印记。但此刻，印记正在发光——不是四色，是纯粹的、混沌的灰色。
“归墟……才是我的根本。”
周衍五指虚握，对着冷面轻轻一抓。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震耳的声响。
但冷面突然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消失了。
不是视觉上的消失，是感知上的。他听不到声音，看不到颜色，闻不到气味，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就像被扔进了一个绝对的虚无之中，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在被剥夺。
“这是……什么……”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微小的、灰色的漩涡，在周衍掌心缓缓旋转。漩涡中心，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生灭——那是被吞噬的“存在”在最后的哀鸣。
归墟之力，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本源力量。筑基之后，周衍终于能初步驾驭它。
“不……不要……”冷面想逃，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的脚、腿、腰、胸……一寸寸化作灰色的光点，飘向那个漩涡。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虚无和恐惧。
三息。
冷面整个人彻底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他身上的法器、储物袋、甚至那件黑袍，全部被吞噬殆尽，转化为最精纯的灵力反馈给周衍。
剩下的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周衍没打算放过他们。
右手一挥，四道颜色各异的光箭射出——青、白、赤、灰，分别对应青龙、白虎、朱雀、归墟。光箭精准地洞穿四个黑袍人的后心，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四具焦黑的尸体倒地。
“滚。”周衍看向剩下的人，只说了一个字。
黑袍人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焚天谷，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斗结束。
月璃走过来，看着周衍，眼神复杂：“你刚才……用的就是归墟之力？”
“嗯。”周衍点头，脸色有些苍白。吞噬冷面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他现在丹田内的灵力已经去了七成，“还不能完全控制，每次使用都会反噬自身。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用。”
他看向手中的朱雀羽，羽毛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一根普通的赤红羽毛，只有握在手中时，才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热。
“涅槃池净化了我的污染，但也带走了朱雀羽大部分力量。”周衍说，“现在它只剩下一丝本源，想要恢复，需要长时间的温养。”
“已经够了。”月璃说，“你筑基成功，污染清除，还拿到了朱雀羽。接下来……该履行承诺了。”
她盯着周衍的眼睛：“帮我杀冥。”
周衍沉默片刻，摇头：“现在还不行。”
“你——”
“听我说完。”周衍打断她，“我现在刚筑基，境界不稳，对力量的掌控也还生疏。而冥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更高。我现在去找他，等于送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月璃语气冰冷。
“至少等我巩固境界，最好能突破到筑基中期。”周衍说，“而且……我还需要玄武之力。四象缺一，我的力量就不完整，对上冥胜算太低。”
月璃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好，我等你。但最多三年。三年后，无论你准没准备好，我都会去杀他。到时候……你帮不帮随你。”
“三年够了。”周衍看向焚天谷深处，“接下来，我要去冥海找玄武甲。你呢？”
“我回天命会。”月璃说，“父亲……冥以为我死了。我正好暗中潜伏，搜集情报，为将来的决战做准备。”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月牙形的玉佩，递给周衍：“这是‘月影佩’，能隐匿气息，改变容貌，还能在千里内互相感应。你到了冥海附近，捏碎它，我会去找你。”
周衍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隐隐有月华流动：“多谢。”
“不用谢，各取所需。”月璃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对了，还有件事。”
她回头，银色瞳孔深深看了周衍一眼：“小心银面。她是冥最信任的手下，也是……我的杀母仇人之一。如果遇到她，不要留手。”
说完，她身形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周衍站在原地，握紧玉佩和朱雀羽，久久不语。
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一阶段主线任务：‘筑基成功，清除污染’】
【奖励发放：功法《四象归墟诀》第二层，推演点数500点，随身洞天‘归墟界’开启权限】
【新主线任务触发：集齐四象之力，修复上古封印】
【任务时限：三年】
【任务奖励：未知】
周衍心中一动。系统终于又出现了，而且这次给的奖励很丰厚。《四象归墟诀》第二层应该能让他更好地掌控四象之力，推演点数更是急需——他现在有很多想法需要推演验证。
最惊喜的是“随身洞天”。那可是只有金丹期以上修士才能开辟的高级货，虽然这个“归墟界”可能只是雏形，但也足够珍贵了。
他尝试着感应，果然在丹田处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灰色光点。心神沉入，眼前景象一变——
那是一个方圆十丈的灰色空间，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空间中央有一口泉眼，泉眼中不是水，是精纯的混沌灵气。灵气溢出，在空间中形成淡淡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