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渊故人
林破军摇头：“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困在这里三百年。”
“三百年？”周衍一愣。
“龙渊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月璃解释道，“外界三天，这里可能已经三年。林师兄在这里，恐怕确实待了数百年。”
林破军点头：“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了。青龙之灵说，我必须等到四象齐聚的那一天，才能离开。”
他看向周衍：“现在你来了，还带来了朱雀和玄武的传承者……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白虎传承者？”
周衍沉默片刻，抬起左手。
左手背上，白虎纹路悄然亮起。
“白虎传承……在我身上。”
林破军瞳孔一缩：“你集齐了四象中的三象？！”
“不。”周衍摇头，“是四象正在归一的路上。”
他将这些年的经历简要讲述，从得到白虎传承开始，到遇见冰璃、月璃，得知渊寂的真相，看到《归墟秘录》，毁掉阵眼……
林破军听完，久久不语。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周衍看着他，“四象齐聚，才能尝试那个疯狂的计划——在渊寂完全降临前，主动打开门，将它封印在我体内。”
“你会死的。”林破军直言不讳。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周衍看向远方，看向漩涡之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因为有人告诉我，修行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有选择的权力。”
“现在，世界需要有人做出选择。”
林破军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中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决绝。
“好。”他说，“那师兄陪你。”
“不过在那之前……”他转身看向青龙宫深处，“你们需要见见它。”
“谁？”
“青龙之灵。”
林破军带着三人走入青龙宫。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巨大的青玉柱子上雕刻着完整的青龙图腾，每一片龙鳞都栩栩如生。宫殿深处没有王座，只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龙珠。
拳头大小的青色龙珠，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流转。
“这就是青龙之灵？”楚红袖好奇地问。
“不。”林破军摇头，“这只是载体。真正的青龙之灵……”
他话音未落，龙珠突然绽放出刺目的青光！
青光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那是一条真正的青龙！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苍茫、古老、仿佛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青龙虚影睁开眼，那双青色的龙眸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周衍身上。
“归墟的继承者……”
古老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周衍躬身行礼：“晚辈周衍，见过青龙前辈。”
“不必多礼。”青龙之灵缓缓道，“苍玄那小子三百年前就算到今日。他留下四象传承，留下归墟之钥，留下月璃这孩子……都是为了这一刻。”
它看向月璃：“小月凰，你母亲可好？”
月璃眼眶一红：“母亲她……三百年前就去世了。为了封印渊寂之门，她燃烧了全部血脉。”
青龙之灵沉默片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都是宿命……罢了。”
它重新看向周衍：“你想集齐四象，封印渊寂，可知要付出什么代价？”
“知道。”
“不，你不知道。”青龙之灵摇头，“封印渊寂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你会成为新的‘容器’，承载着世界的恶念与污秽。你会永生永世被渊寂的低语折磨，不得解脱。你的亲人、朋友、爱人……都会因为靠近你而逐渐被污染。到最后，你会孤独一人，在永恒的煎熬中守护这个世界。”
它一字一句：“即使这样，你还要做吗？”
周衍沉默。
他看向冰璃，看向月璃，看向林破军和楚红袖。
然后他笑了。
“前辈，您说的那些……是很可怕。”
“但您忘了一件事。”
青龙之灵：“哦？”
“我不是一个人。”周衍说，“我有师兄，有朋友，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不会孤独，因为他们不会离开。”
冰璃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玄武之力主守御。我可以为你筑起心防，抵挡渊寂的低语。”
月璃也上前：“月凰血脉擅长净化。我能定期帮你清除污染。”
楚红袖咧嘴一笑：“朱雀之火专烧邪祟。敢来？烧了它！”
林破军拍了拍周衍的肩膀：“师兄虽然被困三百年，但打架的本事没丢。谁敢动你，先问过我的枪。”
周衍眼眶发热。
他看向青龙之灵：“您看，这就是我的答案。”
青龙之灵看着他们，龙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好。”
它缓缓盘旋，龙珠光芒大放。
“那便如你们所愿。”
“四象传承者，上前来。”
四人走到祭坛前。
“以青龙之名，赐予传承者林破军……解放。”
青光涌入林破军体内，他身上的青色战甲开始变化，化作一件轻便的青袍，袍上龙纹游走。与此同时，他感到某种束缚消失了——那是困住他三百年的龙渊禁制！
“以朱雀之名，赐予传承者楚红袖……完整。”
赤光涌入楚红袖体内，她左肩的伤口瞬间愈合，黑色死气被朱雀之火焚尽。背后的火焰羽翼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长出了真正的凤凰翎羽！
“以玄武之名，赐予传承者冰璃……升华。”
蓝光涌入冰璃体内，她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玄武印记。印记亮起的瞬间，她的气息暴涨，直接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
“最后……”
青龙之灵看向周衍。
“以归墟之名，赐予继承者周衍……权柄。”
四色光芒同时涌入周衍体内！青龙的生机，朱雀的炽热，玄武的厚重，还有……归墟的混沌！
丹田处的五色小树苗疯狂生长，转眼间长到三尺高！五片叶子完全凝实，而在树苗顶端，一颗小小的、五色轮转的果实开始凝聚！
四象归墟诀，突破第三层！
周衍的气息节节攀升——筑基后期、筑基巅峰、半步金丹……最后在金丹的门槛前停下。
不是不能突破，是他主动压制了。
“还差一点。”周衍睁开眼，眼中五色流转，“我需要……在战斗中突破。”
青龙之灵满意地点头。
“那么，去吧。”
“渊寂之门即将完全洞开。”
“去完成你们的使命。”
“去告诉这个世界——”
“希望，从未熄灭。”
龙珠光芒逐渐暗淡，青龙虚影缓缓消散。
而在消散前，它最后留下一句话：
“小心冥。”
“他手中……有苍玄的‘另一面’。”
话音落下，青龙宫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是某种存在的“消散”——青龙之灵耗尽最后的力量解放了传承者，它自己，也将归于永恒的沉眠。
“走！”林破军长枪一挥，青色龙影托起众人，冲出崩塌的宫殿，冲出龙陨之渊，冲出海面！
而在他们冲出海面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
东海尽头，冥海方向。
那扇白骨黑铁构成的渊寂之门……
已经完全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
正在降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