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身世如渊

从未如此烫过。

“我去。”她重复道，这次更加坚定，“告诉我该怎么做。”

蓝溟古神抬手，一枚幽蓝色的符文飞入周念衍眉心：

“这是‘归墟道标’。进入归墟后，它会指引你找到封印核心。你需要将青龙逆鳞的力量注入核心，重新启动封印。记住，你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如果还没完成，归墟之眼将彻底打开，到时就算古神联手，也无力回天。”

“我跟你一起去。”玄同突然说。

“我也去。”楚红袖、林破军、冥同时开口。

敖璃擦了擦嘴角的血：“龙宫的封印，龙族有责任修复。我也去。”

“不行。”周念衍摇头，“归墟之眼只能容纳一人进入，这是蓝溟大人刚传音告诉我的。你们进去，只会被归墟之力瞬间抹杀。”

她看向同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等我回来。”

没等众人回应，她转身，纵身跃入大殿中央那口已经扩大到十丈宽的黑色深渊。

黑水吞没了她的身影。

下一刻，整个龙宫的震动，突然停止了。

黑水不再上涨。

深渊古神的印记发出愤怒的咆哮：

“你们竟然让她进去？！你们知不知道她在归墟里会看到什么？！她会知道一切——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知道古神的秘密，知道你们对她母亲做了什么！”

“那又如何？” 赤霄古神平静地说，“该知道的，总有一天会知道。”

“你会后悔的！” 深渊古神的印记开始崩解，“等她从归墟回来，她会恨你们所有人！她会成为比深渊更可怕的存在！”

“那也是她的选择。”白矩挥手，一道白光将印记彻底击碎。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地面上那口黑色的深渊，静静旋转着，深不见底。

玄同走到深渊边缘，低头看着黑暗，拳头握得死紧。

楚红袖按住他的肩：“相信她。”

“我一直相信。”玄同说，“我只是……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大殿一角，敖钦已经彻底融化，只剩下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颗心脏是纯黑色的，表面布满眼睛。

赤霄古神抬手，一缕火焰将心脏烧成灰烬。

“敖钦的灵魂已经被深渊污染，无法轮回。” 他说，“对他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

蓝溟古神走到深渊边，眼中的星云倒映着黑暗：

“三个时辰。”

“我们只能等。”

归墟之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周念衍在坠落。

不，不是坠落，因为她感觉不到重力。她只是在“移动”，朝着某个方向，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移动。

胸口的胎记越来越烫，烫到皮肤开始发出微光。

那是一种温柔的、月白色的光。

光芒照亮了周围——其实没什么可照亮的，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物质，没有能量，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很稀薄。

只有一些……碎片。

记忆的碎片。

她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抱着婴儿，站在黑色深渊边。

女子低头亲吻婴儿的额头，泪水滴在婴儿脸上：

“念衍，对不起……母亲必须去。”

“等你长大，如果有一天来到这里，不要恨母亲。”

“也不要……相信古神说的每一句话。”

碎片闪过。

又一片。

是赤霄古神，年轻许多的赤霄，站在龙宫大殿，对着跪在地上的龙王敖广说：

“周山氏的女子必须跳下去，这是封印归墟的唯一方法。”

“这是她的命，也是她女儿的命。”

再一片。

是母亲跳下去的瞬间。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就那么纵身一跃，白衣消失在黑暗里。而在她跳下去的前一秒，她将一个发光的月牙形印记，按进了怀中婴儿的胸口。

那个婴儿在哭。

哭声回荡在归墟里，回荡了十八年。

周念衍伸手，想触摸那些碎片，但碎片从指间流过，像水，像时间。

胎记的光突然大盛！

牵引她的力量改变了方向，带着她朝某个“地方”加速移动。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胎记的光，是另一种——青金色的、威严的、古老的光。

周念衍落地。

如果这里能算“地”的话。

她站在一片虚无中，前方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青金色龙鳞。

不是逆鳞，是完整的、一片足有房屋大小的龙鳞。

鳞片下方，盘踞着一条……龙。

不是尸体，不是幻影。

是一条完整的、闭着眼的、仿佛沉睡的青龙。

祂如此巨大，周念衍站在祂面前，就像一粒尘埃站在山岳前。祂的每一片鳞都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星辰生灭；祂的呼吸掀起虚无的风暴；祂的心跳，就是归墟里唯一的时间刻度。

而在青龙的龙首前，悬浮着一道白衣身影。

背对着周念衍，长发如瀑。

周念衍张了张嘴，想喊那个称呼，却发不出声音。

白衣身影缓缓转身。

那张脸，和周念衍记忆深处模糊的母亲画像，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苍白，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她看着周念衍，眼中涌出泪水，却笑了：

“你来了。”

“我的女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