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出山之前

姬钊眼眶一红，点点头，带着儿子走向远处。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进山谷。

周衍坐在一块山石上，翻看着宋谦整理的那卷竹简。三个月来，宋谦把系统讲的那些“科学修仙”理论，结合古籍记载，整理成一套通俗易懂的教材。

“能量守恒篇”“灵力循环篇”“经脉图谱篇”“根器辨识篇”……

每一篇都深入浅出，配上手绘的插图，连不识字的姬炎都能看懂大半。

“宋先生辛苦了。”周衍放下竹简。

宋谦坐在一旁，摇头道：“主上折煞老朽了。老朽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教这些东西。”

他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卒：

“主上，这些人……真能学成吗？”

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士卒们正跟着姬炎学习打铁的基本功。不是真打，是用树枝模拟打铁的姿势——抬手、落锤、转身、再抬手。

一遍又一遍，枯燥得令人发指。

有人已经满头大汗，有人明显心不在焉，但没有人抱怨。

“能。”周衍说，“不一定都学成高手，但至少——”

他顿了顿：

“能活下去。”

宋谦沉默片刻，忽然问：

“主上，您之前说，三个月后要去镐京。老朽斗胆问一句——去做什么？”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北方，那座看不见的镐京城。

“去救人。”他说，“也去杀人。”

“救什么人？杀什么人？”

“救那些不该死的人。”周衍的声音很轻，“杀那些——”

他顿了顿：

“该死的人。”

宋谦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对周衍深深一揖：

“主上，老朽年纪大了，打不了仗。但老朽还有一双手，还能写字。”

“主上要救的人，老朽帮他们识字。主上要杀的人——”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老朽帮他们写墓志铭。”

周衍看着这个七十三岁的老儒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

傍晚时分，姬钊和姬武回来了。

父子俩的眼睛都有些红，但神情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主上。”姬武开口，“末将有话要说。”

周衍示意他说下去。

姬武深吸一口气：

“末将在镐京时，负责巡查东市。东市里有个商人，专门从犬戎那边贩马。三年前，他带回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

“犬戎各部正在集结。有人说，他们的首领看到了‘天象’。”

周衍心头一紧：“什么天象？”

“九鼎自鸣那天，犬戎那边也出现了异象。”姬武脸色凝重，“他们的萨满说，周室气数已尽，该他们登场了。”

全场死寂。

九鼎自鸣，周室气数已尽——这是太卜说过的。

但犬戎也看到了异象？

这……意味着什么？

“分析中——” 系统的声音响起，**“九鼎不仅是灵力循环的核心，也是‘气运’的锚点。九鼎自鸣，意味着锚点松动。松动的不只是周室气运，还有——”

“还有这个世界与‘外界’的边界。”

周衍脑中灵光一闪。

边界松动。

虚空之噬。

那个在梦里存在的东西，难道在这个世界也有？

“姬武。”他沉声道，“你确定犬戎看到了异象？”

姬武点头：“末将不敢妄言。”

周衍站起身，望向北方。

那里，除了镐京，还有更远的地方——犬戎的草原，大漠，还有……

还有那个梦里才有的，虚空裂缝。

“建议：立即前往镐京。” 系统的声音变得凝重，“边界松动，虚空之噬可能已在酝酿。若等它们成形，一切都晚了。”

周衍握紧玉珏。

他知道系统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现在去镐京，等于送死。

三十七名新兵，十三名老弱，一柄刚铸好的剑。

怎么打？

“主上。”姬炎突然开口，“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衍看向他：“说。”

姬炎指着那柄剑：

“主上说过，这剑还没起名字。老朽斗胆，给它起个名，行不？”

周衍愣了一下：“你说。”

姬炎看着那柄暗红色的剑，眼中满是虔诚：

“就叫——‘破晓’。”

“破晓？”

“对。”姬炎说，“主上做的事，就像这剑一样——在黑暗中劈开一道光。”

“不管是对付追兵，还是对付什么虚空的东西——”

他抬起头：

“只要天亮了，黑暗就没了。”

周衍沉默。

破晓。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那些人，想起最后那句“天快亮了”。

也许，那个梦，真的是某种预示。

也许，他来这里，真的不只是为了“活下去”。

也许——

他握紧剑：

“好，就叫破晓。”

“三个月后，我带这把剑，去镐京。”

“看看那天——”

他抬头，望向夜幕初临的天空：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