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井底
子时。
废弃村落中央，最大的那间破屋里，五十人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灯火，只有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等周衍开口。
周衍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简陋的地图。
“这是镐京城。”他指着地图中央的一个方块，“城分九门，每门有卫队把守。姬武，你来讲讲城内的布局。”
姬武上前，接过树枝：
“镐京城内，以王宫为中心，分东西南北四市。东市多商贾，西市多作坊，南市多平民，北市——”
他顿了顿：
“北市是太卜府所在，寻常人不得靠近。”
周衍盯着地图上的北市：
“太卜府现在谁在主事？”
姬武摇头：“不知。太卜姜子牙三个月前离开镐京后，再未现身。如今太卜府由副太卜暂代，但此人素来神秘，末将从未见过真容。”
周衍沉默。
姜子牙把封神榜交给他后，就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还是躲起来了？
“分析：姜子牙的去向与主线任务无关。” 系统的声音响起，“当前首要目标：进入镐京，探查九鼎自鸣的真正原因。”
周衍点头。
他指着地图上王宫的位置：
“九鼎在太庙。太庙在王宫东侧，紧邻东宫。守卫如何？”
姬武脸色凝重：
“太庙守卫，是王宫卫队中最精锐的‘虎贲军’。共三百人，日夜轮值。任何人未经天子许可，不得踏入太庙半步。”
三百人。
五十人对三百人，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硬闯是不可能的。
“有别的路吗？”周衍问。
姬武想了想：“有一条。但——”
“但什么？”
“太庙东墙外，有一口枯井。”姬武压低声音，“那口井原本连通太庙内的水渠，后来水渠改道，井就废弃了。小时候，末将和几个玩伴偷偷爬进去过，能直接进到太庙后院。”
周衍眼睛一亮：“那口井现在还能用吗？”
姬武苦笑：“末将三十年没去过了。但就算能用，也只能进到后院。后院离太庙主殿还有百步，中间有三道关卡，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周衍沉默了。
能进去，但进不到核心。
有什么用？
“建议：先探查。” 系统道，“获取第一手信息，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周衍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明日丑时，我和姬武、姬叔三人进城。”他环视众人，“其他人留守，听候命令。”
姬炎急了：“主上，就三个人？万一——”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周衍打断他，“你们守好这里，等我们回来。”
他顿了顿：
“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没回来——”
众人脸色一变。
“那就按计划二执行。姬炎做主，带人撤回山谷，继续修炼。等实力够了，再想办法。”
姬炎想说什么，被周衍抬手制止。
“就这样定了。现在——”
他看向窗外：
“还有两个时辰。大家抓紧休息。”
丑时三刻，镐京城东门外的阴影里，三条人影悄然靠近。
姬武走在最前面，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姬钊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柄短剑——那是姬炎专门给他铸的灵器，适合近身战斗。
周衍走在最后，感知全开。
“感知范围：一百三十丈。” 系统实时报告，“东门守卫：二十三人。巡逻频率：一刻钟一次。换岗时间：寅时正。”
还有三刻钟。
“走。”周衍低声道。
三人沿着城墙根向东移动。
姬武找到一处隐蔽的缺口——那是当年修城墙时留下的排水口，后来被碎石堵住。他轻车熟路地搬开几块石头，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穴。
“从这里进去，是东市后巷。”他压低声音，“巷子尽头就是那口井。”
周衍第一个爬进去。
洞穴狭窄逼仄，两侧的碎石硌得生疼。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挪。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
出口。
他钻出来，发现身处一条幽暗的小巷。两侧是高耸的院墙，脚下是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姬武和姬钊也先后爬出。
“这边。”姬武引路。
三人贴着墙根，快速穿行。
巷子尽头，是一堵更高的墙。
墙边，有一口井。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住，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姬武上前，用力推石板。
石板纹丝不动。
“三十年没用，可能锈死了。”他脸色难看。
周衍上前，掌心按在石板上。
金色符文微微发亮。
石板轻轻一震，松动了一丝。
姬武眼睛一亮，和姬钊一起用力。三人合力，终于将石板移开一道缝隙。
缝隙刚够一人钻入。
周衍探头往下看。
井很深，黑漆漆看不见底。但井壁上明显有凿出的凹槽——那是当年工匠留下的梯子。
“我先下。”他说。
没等姬武反对，他已经钻进井口，踩着凹槽向下攀爬。
井壁湿滑，苔藓密布，好几次差点失手。但他咬牙坚持，一步一步往下。
“深度：十五丈。” 系统报告，“下方有微弱灵力波动。疑似——”
它顿了顿：
“疑似活物。”
周衍心头一紧。
活物？
井底怎么会有活物？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继续向下。
二十丈。
二十五丈。
终于，脚踩到了实地。
井底比他想象的大。不是狭窄的井底，而是一个方圆三丈的空间。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片和锈蚀的工具，显然当年曾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灵力波动来源：正前方三丈处。”
周衍抬头。
前方，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发光。
那是——封印？
“检测到封神榜同源能量。” 系统的声音变得凝重，“这扇门，是第一任周衍留下的。”
周衍愣住了。
又是第一任。
三千年前，他不仅在地面留下九鼎、封神榜，还在井底留下这样一扇门？
门后是什么？
他伸手，按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