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地底之人

周幽王推开偏殿后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暗道。

台阶很陡，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苗在无风中轻轻摇曳。周衍跟在周幽王身后，感知全开——方圆五十丈内，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检测到空间异常。” 系统忽然道，“这条暗道并非普通建筑，而是某种‘空间折叠’的产物。实际长度远超目测范围。”

周衍心中一凛。

空间折叠？

那是上古大能才有的手段。

三千年前那个人留下的？

还是——

“到了。”周幽王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扇青铜门。

门上没有纹路，没有雕刻，只有一个字——

“衍”。

和玉珏上的字一模一样。

周幽王退后一步：“你自己进去。我不能进。”

周衍看着他。

周幽王苦笑：“这门认人。不是你，进不去。”

周衍伸手，按在门上。

金色符文亮起。

青铜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五丈。穹顶镶嵌着九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刻着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闭着眼，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与周衍掌心的符文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郁，更加古老。

“检测到高浓度本源能量！” 系统的声音骤然提高，“此人身上的本源浓度，是宿主的——三倍！”

周衍脚步一顿。

三倍？

那意味着什么？

老者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婴儿，却又深邃如古井。他看着周衍，微微一笑：

“来了？”

周衍握紧破晓：“你是谁？”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周衍仔细看去。

那张脸——

和他有七分相似。

但更加苍老，更加疲惫，更加——

“熟悉。”

“你是……”周衍声音发涩，“第一任？”

老者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风霜，也有三千年的释然：

“第一任，是站在井口那个。”

“我是第零任。”

周衍脑中一片空白。

第零任？

还有第零任？

“时间线混乱！” 系统的声音罕见地慌乱，**“如果存在第零任，那第一任、第二任的时间线全部需要重算！这——这不合理！”

老者看着周衍，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不用慌。坐下来，听我说。”

他指着对面的蒲团。

周衍沉默片刻，盘膝坐下。

破晓横在膝上，随时可以出鞘。

老者没有在意。

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像从极遥远的年代传来：

“你知道，什么是‘天道’吗？”

周衍一愣。

天道？

那不是修行者口中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天道，不是规则，不是命运。” 老者摇头，“是一个‘存在’。”

“一个有意识的存在。”

周衍心头剧震。

有意识的天道？

“你是说……”

“对。” 老者点头，“这个世界的灵气，源自天道。修行的法门，源自天道。甚至你们这些穿越者——”

他看着周衍：

“也是天道从别的世界‘牵引’来的。”

周衍握紧破晓。

牵引？

他的穿越，不是意外？

是天道故意为之？

“为什么？” 他问。

老者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中浮现出画面——

无数世界，无数生灵，无数文明。

有的繁荣昌盛，有的死寂荒芜，有的正在毁灭。

“天道在衰弱。” 老者说，“它创造世界，养育生灵，维持平衡。但每一分消耗，都是它自身的损耗。”

“为了延续，它需要‘养料’。”

周衍瞳孔骤缩：“养料？”

“对。” 老者指着画面中那些正在毁灭的世界，“当一界的生灵消亡，他们的‘根器’会回归天道，成为它的养分。”

“但有一个世界，始终没有消亡。”

他看向周衍。

周衍明白了。

那个世界，就是这里。

“所以天道牵引我们来……”

“来‘收割’。” 老者点头，“让这个世界陷入混乱，让生灵相互厮杀，让根器大量回归——这就是天道的‘计划’。”

周衍浑身冰凉。

三千年。

三千年的布局，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牺牲——

都是天道的一盘棋？

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自我毁灭？

“不对。”他忽然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在这里？第一任为什么留下九鼎和封神榜？”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问到了关键。”

他站起身，走向石室一角。

那里，有一块半透明的晶体。

晶体中，封存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年轻，美丽，闭着眼，像在沉睡。

“她叫姜姒。” 老者轻声道，“是我的妻子。”

周衍愣住。

“三千年前，天道第一次派人来‘收割’。那人以‘天命’之名，蛊惑诸侯相互征伐，意图引发灭世之战。”

“我发现了真相，拼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