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苏醒

撕裂本源的感觉，比死亡更痛。

不是肉体的痛。

是“存在”本身在被剥离。

周衍“看见”自己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散落——现代都市的霓虹灯，穿越后破旧的茅草屋，山谷里那些老弱病残的脸，还有那个叫玄同的人最后看他的眼神。

每一片记忆消失，他就忘记一点什么。

忘了母亲的容貌。

忘了父亲的声音。

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现代人。

忘了——

“宿主意识正在溃散！” 系统的声音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本源分裂度——47%——61%——78%——”

周衍咬紧牙关。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甚至快忘了自己是谁。

但有一个念头，始终没有消散——

“等了三千年……”

“不能……让她……白等……”

最后一片记忆碎裂。

周衍的意识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永远。

周衍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破晓横在身旁。石室还是那个石室，穹顶的夜明珠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检测到宿主状态。”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本源完整度：49%。特殊能力：全部丧失。灵力波动：无。”

“你现在是一个普通人。”

周衍沉默。

普通人。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曾经闪耀的金色符文，此刻只剩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但也是——

存在过的证明。

“她呢？”他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

周衍转头。

晶体还在。

但晶体中的女人，不见了。

石室中央，阵图之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背对着周衍，长发垂腰，身姿纤细。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荧光，那光芒温柔而圣洁，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

“检测到异常能量源。” 系统的声音凝重，“此人的能量等级——超出检测上限。”

周衍挣扎着站起来。

破晓入手，沉重得几乎握不住。

但他还是握住了。

女子缓缓转身。

周衍看见了她的脸。

和晶体里一模一样。年轻，美丽，眉眼温柔。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三千年的沉睡，也有三千年的等待。

还有——

三千年的疲惫。

“你醒了。”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周衍看着她。

忽然想起第零任说过的话——

她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意志。

是所有生灵的母亲。

是沉睡了三千年，只为等一个人来唤醒的——

“姜姒？” 他问。

女子点头。

她走近一步。

周衍下意识握紧破晓。

姜姒停在他面前三尺处。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把自己的本源，分了一半给我。”

周衍没有回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问。

周衍摇头。

“意味着你永远回不去了。” 姜姒轻声道，“你的来处，你的归途，都断了。”

“你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周衍沉默。

永远留下。

他想起现代都市的高楼大厦，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些，真的属于他吗？

还是——

只是天道牵引他时，植入的虚假记忆？

“我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

他看着姜姒：

“有人等了三千年。”

“我不忍心让她白等。”

姜姒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三千年的岁月，也有三千年的孤独。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冰封了三千年的大地，第一次照进阳光。

“你知道第零任周衍，是谁吗？” 她问。

周衍愣住。

第零任？

那个老者？

“他是我弟弟。” 姜姒说。

周衍脑中一片空白。

弟弟？

第零任，是姜姒的弟弟？

“当年天道入侵，我耗尽力量沉睡。” 姜姒轻声说，“他本来可以走，可以逃，可以去别的世界活下去。”

“但他没有。”

“他留下来，剥了自己的本源，骗了天道三千年。”

“只为了——”

她看着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