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北上

草原的风，比周衍想象中更烈。

离开薪火谷的第七天，队伍已经深入犬戎地界三百里。举目望去，天苍苍，野茫茫，只有连绵的草坡和偶尔出现的羊群。偶尔能看见几个牧人，远远地望见他们这支队伍，就匆忙驱赶着羊群离开。

“他们在躲什么？”姬武皱眉。

阿骨打脸色凝重：“躲瘟疫。”

他指着远处一个废弃的帐篷：“那里原本是个小部落，三十多口人。上个月我去过，全没了。”

周衍下马，走向那个帐篷。

帐篷已经塌了一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破碎的陶罐，发霉的肉干，还有几件小孩的衣服。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像是有人被强行拖走。

“检测到残留的虚空之噬气息。” 系统的声音响起，“感染程度：重度。所有感染者均已异化，离开此地。”

周衍蹲下，用树枝拨开一堆杂物。

下面压着一具尸骨。

不是人的尸骨。

是某种扭曲的、半人半兽的怪物骸骨。骨骼明显增生，关节反向弯曲，头骨上长着两根扭曲的角。

阿骨打脸色铁青：“这是……阿骨朵。那个部落的族长。”

周衍沉默。

三年前，这个人还是一个部落的首领。

三年后，他变成了一具怪物的骸骨。

“虚空之噬的感染进程很快。” 系统道，“一旦完全异化，就没有逆转的可能。”

周衍站起身，看着北方。

那里，还有多少人在等着变成这样的怪物？

“继续走。”他说。

又走了三天。

草原上的活物越来越少。羊群不见了，牧人也不见了，连鸟都很少见到。只有风，呼呼地刮着，像是在为这片死寂的土地哀嚎。

第十四天，队伍抵达阿骨打所说的“大萨满营地”。

营地很大，至少能容纳上千人。但此刻，营地里一片死寂。

帐篷还在，篝火的灰烬还在，甚至锅里还煮着半锅已经发霉的肉汤。但人——一个都没有。

阿骨打脸色苍白，冲进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

片刻后，他出来了。

手里捧着一根骨杖。

那是大萨满的权杖。

“师父……”他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师父也……”

周衍走到他身边，接过骨杖。

骨杖上刻满了犬戎的图腾——狼、鹰、熊、蛇。但在图腾之间，有一些极细小的黑色纹路在蔓延。

虚空之噬的痕迹。

“检测到大萨满残留的意识。” 系统忽然道，“骨杖中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可能是他临死前留下的信息。”

周衍握紧骨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其中。

眼前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大萨满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黑色的雾气。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但那些黑色的雾气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从他的七窍钻进去，从他的皮肤渗进去。

“徒儿……” 大萨满的声音断断续续，“师父……撑不住了……”

“告诉那个周人……”

“真相……在狼居胥山……”

“那里……有第一只……”

画面破碎。

周衍睁开眼睛。

狼居胥山。

那是犬戎的圣山，传说中先祖灵魂归去的地方。

第一只虚空之噬，在哪里？

“阿骨打。”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