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基石

镐京王宫的宴席，比周衍预想的要冷清。

说是“宴席”，实际上只有一张矮几，几碟小菜，一壶温酒。周幽王坐在主位上，面容比三年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周先生，请。”他举起酒樽，手在微微颤抖。

周衍没有喝。

他看着周幽王，感知全开——虽然失去了本源，但三年来的修炼让他对“异常”有了本能的直觉。

“检测到周幽王体内残留微量虚空气息。” 系统的声音响起，“浓度极低，不足以影响神智。但说明感染源尚未彻底清除，仍有复发的可能。”

周衍心中一沉。

周幽王放下酒樽，苦笑：“先生发现了？”

“你体内还有残留。”

“我知道。”周幽王点头，“三年前先生帮我清除那东西后，我以为好了。但一年前，它又回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虽然很微弱，但我知道它在。每到月圆之夜，它就会动一动，像是在提醒我——它还在。”

周衍沉默。

虚空之噬的难缠，他早就知道。但那东西需要宿主提供生命力才能存活，周幽王体内那点残留，凭什么活到现在？

“分析：” 系统道，“除非有外部能量源持续供给。镐京城内，有什么东西能提供虚空能量？”

周衍脑中灵光一闪。

九鼎。

“九鼎最近自鸣，和这个有关？”他问。

周幽王点头：“太卜府的人说，九鼎自鸣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但什么威胁，谁也说不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太庙的方向：

“先生，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好感。史书上会怎么写我，我也大概猜得到。”

他回头，看着周衍：

“但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周衍没有说话。

周幽王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哪天彻底变成那东西，求你——”

他顿了顿：

“亲手杀了我。”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周衍看着这个被历史唾骂的昏君。

此刻，他眼中没有癫狂，只有清醒，和清醒带来的绝望。

“好。”周衍说。

周幽王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

终于可以放下的疲惫。

离开王宫后，周衍没有直接回薪火谷。

他去了太庙。

太庙的守卫认识他——三年前那场变故后，所有虎贲军都记住了这张脸。没有人阻拦，甚至有人主动行礼。

九鼎静静矗立。

和三年前一样，九座巨鼎排列成阵，鼎身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但周衍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检测到九鼎能量波动异常。” 系统报告，“原本稳定的灵力循环出现了扰动。频率与周幽王体内的虚空气息吻合。”

周衍走到最近的一座鼎前，伸手触摸。

鼎身冰凉。

但掌心触及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这里。

是很远的地方。

东边？

还是北边？

“无法精确定位。” 系统道，“但可以确定，虚空之噬的源头并未彻底消灭。母体虽死，但它留下的‘根’还在。”

周衍收回手。

他看着九鼎，看着这座沉睡了三千年、又在三年前醒来的古老法器。

忽然明白了第零任当年的选择。

九鼎不是武器。

是“探测器”。

是用来感知这个世界健康状况的探测器。

三年前，九鼎自鸣，是因为虚空母体苏醒。

现在，九鼎再次异常，是因为——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深的地方爬出来。

“天道分身。”他喃喃道。

“可能性极高。” 系统确认，“天道分身逃脱后，很可能在某个地方潜伏下来，继续培育新的虚空之噬。”

周衍握紧破晓。

那柄剑，如今只是一柄普通铁剑。但握在手里，总让他觉得安心。

“能定位它的位置吗？”

“需要更多数据。九鼎的异常只能感知到方向，无法精确定位。建议扩大探测网络。”

周衍沉默。

扩大探测网络。

说得轻巧。

九鼎只有九座，分布在九州各地。每一座都被王宫重兵把守，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除非——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封神榜能探测虚空气息吗？”

“理论上可以。” 系统顿了顿，“封神榜的本质是‘根器检测器’，而虚空气息会影响根器的正常波动。如果分布足够广，确实可以形成一张探测网。”

周衍眼睛亮了。

封神榜有七片竹简，对应七种根器。

七片竹简，可以交给七个人。

七个人，分布在七个地方。

七处探测点，织成一张网。

“可行。” 系统评价，“但需要确保这七人足够忠诚，且有能力保护好竹简。”

周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