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春风

开春了。

积雪消融，溪水潺潺。山坡上的草芽一夜之间冒了出来，嫩绿嫩绿的，像给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绒毯。田里的人忙着翻地、施肥、播种，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赶集。

周衍扛着锄头，跟一群人在地里忙活。

“主上，您歇会儿吧！”有人喊，“这活我们干就行！”

周衍摆摆手，继续弯腰锄地。

失去本源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干活，吃饭，睡觉，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踏实。

“检测到宿主体力消耗。” 系统的声音响起，“建议休息一刻钟。”

周衍直起腰，抹了把汗。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远处，王念正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小锄头，学着大人的样子刨地。刨得乱七八糟，但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主上！”王念跑过来，献宝似的举起一棵野菜，“俺挖的！能吃吗？”

周衍看了看：“能吃。晚上让你娘煮汤。”

王念咧嘴笑，转身又跑远了。

周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宿主心情不错。” 系统道。

周衍点头。

是不错。

三个月来，陆续有消息传回来——

姬炎在洛阳站稳了脚跟，开了间铁匠铺，收了三个徒弟。他来信说，洛阳城里有不少人有根器，但都不敢显露。他正在暗中接触，慢慢引导。

王氏在朝歌的洗衣铺成了那一片的“情报站”。来来往往的客人多，消息灵通。她来信说，朝歌城里的气氛不太对，好像有人在暗中调查“会法术的人”。她让周衍小心。

赵柴夫在邯郸城外发现了第二处灵石矿脉，储量比之前那处还大。他正带着人在那附近扎营，准备秘密开采。

宋谦在临淄的书院讲学，明面上讲四书五经，暗地里讲“天道推演”的基础理论。来信说，有几个学生悟性不错，可以考虑吸纳。

姬钊在蓟城，已经和当地的几个老派修行家族搭上了线。他们虽然传承残缺，但对“薪火谷”的理念很感兴趣，愿意派人来看看。

姬武在咸阳，混进了王宫卫队。他来信说，咸阳城里也有虚空气息的痕迹，但很微弱，像是从远处飘来的。

只有风渐——

还是没有消息。

“风渐失联已四个月。” 系统道，“生还概率低于30%。”

周衍握紧锄头。

他知道系统说得对。

四个月。

草原上冰天雪地，一个年轻人能撑多久？

但他不愿去想那个结果。

“主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衍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气喘吁吁：

“谷口……谷口有人来了！”

周衍心头一跳：“谁？”

“不、不认识。说是从北边来的，有急事要见主上！”

周衍扔下锄头，大步走向谷口。

谷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穿着犬戎人的皮袍，皮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脸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左臂齐肘而断，用破布胡乱包扎着，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站得很直。

看见周衍，他眼眶一红，扑通跪下：

“周先生！”

周衍认出他了。

是阿骨打的族人，当初跟着一起从草原回来的幸存者之一。后来风渐去草原时，他主动要求同行，说是熟悉地形。

“怎么回事？”周衍扶起他，“风渐呢？”

那人浑身颤抖：

“风渐……风渐他……”

他说不下去了。

周衍心中一沉。

“慢慢说。”他按住那人的肩，“从头说。”

那人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讲起来——

两个月前，风渐带着几个人在狼居胥山附近巡逻。那里是虚空母体的老巢，虽然母体死了，但残余的气息还在。风渐的任务就是盯着那里，看有没有异常。

一开始一切正常。

但一个月前，山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裂缝。

不是普通的裂缝，是会发光的裂缝。

风渐让他们在远处等着，自己靠近查看。

然后——

裂缝里涌出无数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比虚空母体更小，但数量更多。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扑向风渐。

风渐让他们快跑，自己断后。

他们跑出来了。

风渐没有。

“那裂缝呢？”周衍问，“现在还在吗？”

那人点头：“在。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