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火海

裂缝在扩大。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照得整个薪火谷如同白昼。那光芒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那是来自虚空深处的寒意，是天道本体跨越无尽时空投射而来的意志。

周衍站在裂缝边缘。

身后，四百三十六人举着火把，火光连成一片，照亮了整个山谷。

没有人逃。

没有人哭。

没有人问“怎么办”。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举着火把，看着他。

“检测到裂缝能量浓度急剧上升。”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天道本体正在尝试降临。预计时间——一刻钟。”

一刻钟。

周衍握紧破晓。

那柄暗红色的剑，此刻滚烫得惊人。

但他没有松手。

“主上！”王念挤到他身边，手里举着火把，声音发颤但眼神坚定，“俺不怕！”

周衍看着他。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还有稚气，手上还有干农活留下的茧子。

但他站在这里。

站在裂缝边缘。

站在天道面前。

“好。”周衍说。

他转身，面对那四百三十六人。

面对那些熟悉的脸——姬炎的徒弟们，王氏的姐妹们，赵柴夫的徒子徒孙，那些从草原上救回来的犬戎人，那些从各地投奔来的觉醒者，那些在薪火谷出生、长大的孩子。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我只是个落魄贵族，连饭都吃不饱。”

“三年后，我有你们。”

“有这谷，有这田，有这学堂，有这铁匠铺。”

“有——”

他顿了顿：

“四百三十七个，愿意跟我站在一起的人。”

裂缝在咆哮。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但没有人回头。

“天道说，它是不可违的抗的。”周衍继续说，“说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

“说我们这些凡人，在永恒的时光里，连尘埃都不如。”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三年前第一次站在这些人面前时一样。

“它说得对。”

“我们是凡人。”

“我们会死。”

“死后可能没人记得我们。”

“在永恒的时光里，我们确实连尘埃都不如。”

他举起破晓，指着那道裂缝：

“但——”

“活着的时候，我们能站在这儿。”

“能看着它。”

“能——”

他顿了顿：

“不让它过去。”

身后，四百三十六人同时举起火把。

火光冲天。

那光芒比裂缝的暗红更亮，比天道的意志更强。

裂缝中的低语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凡人……” 天道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惊疑，“你们……不怕死？”

没有人回答。

周衍举起破晓，第一个走向裂缝。

身后，四百三十六人跟了上去。

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冲向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开始退缩。

那些低语变成了嘶吼。

那些正在凝聚的身影开始崩解。

“它怕了！”王念大喊，“它怕咱们的火！”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