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镐京夜

周衍在镐京城外等了三天。

不是不想进，是进不去。

城门口的盘查比三个月前严了十倍。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被搜身，每一个包袱都要被翻开，稍有可疑就被押走。三天里，周衍亲眼看见十七个人被带走，其中至少有三个，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们在抓觉醒者。” 系统的声音很轻，“明目张胆地抓。”

周衍蹲在城外一处废弃的茶棚里，远远看着城门。

太阳快落山了。

又一批人被拦下，盘问，搜身。一个年轻女子被从队伍里拖出来，她尖叫着挣扎，被两个士卒按在地上。包袱被扯开，里面滚出一块发光的石头——灵石。

那女子被拖走了。

包袱被扔在路边。

没有人敢上前。

“宿主。” 系统道，“不能再等了。”

周衍点头。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硬闯是找死。

他在等一个机会。

太阳彻底落山时，机会来了。

一队马车从远处驶来，打着王宫的旗号。守城的士卒看见，连忙让开道路，连查都不敢查。

周衍趁他们分神的瞬间，从侧面翻过城墙。

墙很高，他差点摔下来。

但终究是进来了。

“进城成功。” 系统道，“当前位置：东市后巷。”

周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夜色中，镐京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比三年前更破败。

街道两旁的店铺几乎全关着门，偶尔有一两家亮着灯，也很快熄灭。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巡逻的士卒一队接一队走过。

“戒严了。” 系统道，“全城戒严。”

周衍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太庙方向摸去。

太庙在城东，靠近王宫。

一路上，他躲过了七队巡逻，三次差点被发现。

等他摸到太庙附近时，已经是子时。

太庙的围墙比记忆中更高。

但围墙外，多了一排新盖的屋子。

屋子很简陋，但门口守着人——穿着黑衣的人。

姬炎说的据点，就是这里。

周衍趴在暗处，看着那些黑衣人。

他们站得很直，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傀儡。

又是傀儡。

“检测到屋内有大量灵力波动。” 系统道，“至少有五十个觉醒者被关在里面。”

周衍握紧破晓。

五十个。

加上之前救出来的那些，还有失踪的——

一共多少人？

副太卜到底抓了多少人？

他正要靠近，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周衍本能地举起破晓。

那人影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

周衍愣住了。

周幽王。

那个三年前被他救过的人，那个说“求你亲手杀了我”的人——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像个普通百姓。

“周先生。”周幽王开口，声音沙哑，“跟我来。”

他转身，没入黑暗。

周衍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周幽王带他去的，是王宫深处一间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张榻，一盏灯。

周幽王在榻上坐下，示意周衍也坐。

“先生胆子很大。”他说，“一个人来镐京。”

周衍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来？”

周幽王苦笑：

“我知道你会来。”

“从你杀了虚空母体那天，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看着周衍，眼中满是疲惫：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为了别人去死的人。”

周衍没有说话。

周幽王继续说：

“副太卜的事，我知道。”

周衍瞳孔微缩。

“一开始不知道。”周幽王说，“后来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阻止？”周衍问。

周幽王沉默。

良久，他开口：

“因为我阻止不了。”

他脱下上衣。

周衍看见了。

他的胸口，有一道黑色的裂痕。

不是伤口。

是裂缝。

和薪火谷那道一样，只是小得多。

“检测到周幽王体内有小型裂缝。” 系统的声音凝重，“他和天道有直接联系。”

周衍握紧破晓。

周幽王苦笑：

“三年前，你帮我清除了那东西。但它留了一道缝。”

“从那以后，我就能听见天道的声音。”

“它说——”

他顿了顿：

“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

“谁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