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镐京夜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历史唾骂的昏君。

此刻，他眼中没有疯狂。

只有清醒。

和清醒带来的绝望。

“你信它？”周衍问。

周幽王摇头：

“不信。”

“但也没有办法不信。”

他看着周衍：

“直到你来了。”

“你杀了虚空母体。”

“你堵了狼居胥山的裂缝。”

“你救了那么多人。”

他站起身，走到周衍面前：

“所以我想赌一次。”

“赌你。”

周衍看着他：

“赌什么？”

周幽王从怀里取出一物。

是一块玉。

巴掌大，通体漆黑，但隐隐有光芒流动。

“这是——” 系统的声音骤然提高，“这是第零任留下的另一块玉珏！”

周衍愣住了。

另一块？

周幽王把玉珏放进他手里：

“这是太庙地下的东西。第零任当年藏在那里的，说等一个叫周衍的人来取。”

他顿了顿：

“我守了它三年。”

“现在，交给你了。”

周衍握紧那块玉珏。

玉珏入手冰凉，但隐隐有一丝暖意从掌心传来。

和他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检测到两块玉珏共鸣。” 系统道，**“它们本是一体。融合后，宿主将获得——”

它顿了顿：

“获得第零任完整的力量。”

周衍心头剧震。

第零任完整的力量？

那个等了三千年、用最后的力量帮他挡住天道的老人——

完整的力量？

“先生。”周幽王忽然跪下。

周衍扶他：“你干什么？”

周幽王不肯起来：

“我不是什么好天子。”

“但我不想当亡国之君。”

他看着周衍：

“求你——”

他顿了顿：

“救救这个国家。”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人。

看着那双眼睛里——

有绝望，也有希望。

和风渐最后看他的眼神一样。

“好。”他说。

周幽王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

终于可以放下的疲惫。

周衍离开王宫时，天快亮了。

他把那块玉珏贴在胸口。

两块玉珏隔着衣服，正在缓缓融合。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力量。

是——

“记忆。” 系统的声音很轻，“第零任完整的记忆。”

周衍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

三千年前，第零任站在同样的地方。

看着同样的太庙。

看着同样的裂缝。

看着同样的绝望。

然后，他转过身。

对虚空说了一句话：

“我不信。”

画面消散。

周衍睁开眼睛。

天亮了。

阳光照在镐京城的街道上。

那些破败的屋舍，那些紧闭的店铺，那些行色匆匆的人——

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握紧破晓。

那柄暗红色的剑，此刻微微发光。

不是灵力。

是决心。

他大步走向城门。

身后，太庙的方向，九鼎开始自鸣。

声音低沉，悠远。

像——

有人在送行。

也像——

有人在等他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