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长夜将明

那个沉睡了三千年才醒来的女人。

那个第零任的姐姐。

她也在看东方。

她在看什么？

“王念。”他开口。

“在！”

“去请姜姒过来。”

姜姒来得很快。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像三千年前一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什么。

那是周衍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期待？

还是恐惧？

“你找我有事？” 她问。

周衍把信递给她。

姜姒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东海……” 她喃喃道，“他们要去找东海。”

“东海有什么？”周衍问。

姜姒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开口：

“那里有第零任留下的一样东西。”

“一样——”

她顿了顿：

“他本来想留给你的东西。”

周衍愣住了。

第零任留给他的？

不是已经给了吗？

玉珏，记忆，力量——

“是什么？”

姜姒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念都紧张起来，悄悄往周衍身边靠了靠。

然后，她开口：

“是他的‘种子’。”

周衍不解。

姜姒继续说：

“当年他封印我之后，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但他不甘心。”

“他想亲眼看看，三千年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他留下了一颗‘种子’。”

“种在东海之底。”

“如果三千年后，有人能唤醒它——”

她看着周衍：

“那个人，就能看见他最后一眼。”

周衍脑中一片空白。

看见第零任？

那个等了三千年的人？

“那副太卜的人……”他声音发涩。

“他们也在找那颗种子。” 姜姒道，“如果被他们先找到——”

她没说完。

但周衍明白了。

如果被副太卜拿到那颗种子——

第零任最后留下的东西，就会变成天道的养料。

“我去。”他站起身。

“你一个人？” 姜姒问。

周衍看着她：

“你跟我去。”

姜姒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像——

终于等到这句话。

一个时辰后，周衍和姜姒离开薪火谷。

没有人送行。

不是不想送，是周衍不让。

“天亮之前就回来。”他说，“别惊动大家。”

但王念还是偷偷跟了出来。

他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两道背影越走越远。

直到消失在晨雾中。

他忽然想起风渐。

想起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

他握紧拳头。

“主上。”他轻声说，“俺等你回来。”

晨雾越来越浓。

但那两道背影，始终没有回头。

他们走向东方。

走向东海。

走向——

第零任等了三千年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