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破晓黎明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周衍站在谷口，看着天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灰白。身后，活着的人正在清理战场。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的哽咽。

“伤亡统计。” 系统的声音很轻，“死亡：四十七人。重伤：三十一人。轻伤：八十九人。”

“战斗力剩余：约一百五十人。”

周衍没有说话。

四十七人。

一夜之间，四十七人没了。

他想起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她说“俺男人死了，俺得替他守着”。

她守住了。

自己也死了。

孩子呢？

他转身，看向谷中。

一个老人抱着那孩子，坐在倒塌的屋前。孩子很小，还在襁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眼睛看。

老人没有哭。

只是抱着。

“宿主。”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波虚空生物正在集结。预计两个时辰后到达。”

两个时辰。

周衍看着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人。

一百五十人。

能撑过第二波吗？

“主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衍转头。

是老魏。

他浑身是血，左臂用破布胡乱扎着，脸色苍白。但他站得很直。

“老魏？”周衍愣住，“你不是去朝歌了？”

老魏摇头：“走到半路，看见这边火光冲天，俺就知道出事了。”

他指着身后：

“俺把朝歌那队人带回来了。三十个，都在。”

周衍看着那三十张疲惫的脸。

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

但他们都在。

都回来了。

“朝歌那边——”

“朝歌没事。”老魏说，“裂缝开了，但那边没人。那些黑衣人，全跑了。”

周衍心中一动。

跑了？

“分析：” 系统道，“副太卜的目标不是占领所有地方。他只想拖住我们，分散兵力。”

周衍明白了。

调虎离山。

把他的人调走，然后集中力量攻薪火谷。

因为这里，有最大的裂缝。

也是——

天道最想来的地方。

“主上。”又一个声音传来。

周衍抬头，看见姬炎的徒弟们回来了。

三十人，少了五个。

“洛阳那边——”

“守住了。”那年轻人说，“裂缝封了，但死了五个兄弟。”

又一个方向。

宋谦的学生们回来了。

三十人，少了七个。

赵柴夫的徒子徒孙们回来了。

三十人，少了六个。

犬戎的兄弟们回来了。

三十人，少了八个。

一个接一个。

一路接一路。

每一路都回来了。

每一路都少了人。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浑身是血、满脸疲惫的人。

看着他们互相搀扶、默默包扎的样子。

一百五十人。

加上回来的这些——

二百三十人。

“统计完成。” 系统的声音响起，“当前可战斗人数：二百三十七人。虚空生物第二波预计数量：一千以上。”

二百对一千。

胜算？

周衍没有问。

他知道系统不会说。

因为答案太残忍。

“主上。”老魏开口，“下一波，什么时候？”

周衍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灰白：

“天亮之后。”

老魏点头。

他转身，对那些人说：

“都听见了？天亮之后。”

“现在，能睡的睡，能吃的吃。”

“天亮之后——”

他顿了顿：

“还有一场硬仗。”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动了。

有人躺下，闭上眼睛。

有人掏出干粮，默默咀嚼。

有人检查武器，一根一根数火把。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三年前还是普通百姓的人。

看着这些刚刚失去同伴、却还在准备下一场战斗的人。

这就是他的“力量”。

不是灵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