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归去来兮

二百一十一条命。

副太卜一条命。

值吗？

他不知道。

“你……” 姜姒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怎么了？”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篝火。

看着火焰中那些跳动的人影。

“宿主在自责。” 系统的声音很轻，“他认为那些人的死，是他的责任。”

姜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他身边坐下。

“你知道第零任当年，死了多少人吗？” 她忽然问。

周衍转头看她。

姜姒继续说：

“他封天道的时候，死了三万七千人。”

“他的战友，他的朋友，他的弟子——”

“全死了。”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周衍愣住了。

三万七千？

他一百九十四，就快承受不住了。

三万七千——

第零任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后来跟我说，” 姜姒轻声道，“‘姐姐，那些死去的人，不是我害死的。’”

“‘是天道害死的。’”

“‘我能做的，不是愧疚。’”

“是——”

她顿了顿：

“替他们好好活着。”

周衍沉默。

他看着篝火。

看着火焰中那些人影。

忽然，他明白了。

那些人死的时候，看着他。

眼神里有信任，有期待，有——

“主上，替俺活着。”

周衍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

只有光。

“系统。”他开口。

“在。”

“统计一下，活着的还有多少人。”

“薪火谷当前人口：二百七十三人。”

周衍点头。

二百七十三人。

他要替那一百九十四个，好好活着。

替他们——

把薪火谷守住。

把这个世界守住。

把——

那些还活着的人，守住。

他站起身。

姜姒看着他。

王念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

“诸位。”他开口。

篝火映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这一次，我们赢了。”

“但——”

他顿了顿：

“天道还没死。”

“它还会来。”

“下一次，可能比这次更难。”

人群中一阵沉默。

然后，王念站了起来。

他十五岁，满脸稚气，眼睛红肿。

但他站得很直。

“主上。”他说，“俺不怕。”

又一个站起来。

再一个。

再一个。

二百七十三人——

全站起来了。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刚刚经历过死亡的人。

看着这些明明知道还会更难，却还在说“不怕”的人。

这就是他的“力量”。

不是灵力。

不是真剑。

是——

“薪火”。

“好。”他说。

他拨出破晓和长夜。

两柄剑，在火光中微微发光。

“那我们就——”

他举起双剑：

“等着它来。”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

人们陆续散去，回到各自的屋里。

周衍还站在原地。

姜姒也还在。

“你在想什么？” 她问。

周衍看着北方：

“在想，那些裂缝。”

“七道裂缝，封了六道。还剩一道——”

他顿了顿：

“在薪火谷地下。”

姜姒沉默。

她知道。

那道最大的裂缝，一直在薪火谷下面。

副太卜临死前，用它召唤了天道。

现在天道退了，裂缝还在。

随时可能再次打开。

“你打算怎么办？” 她问。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看着那道——

随时可能撕裂这片安宁的伤口。

“系统。”他开口。

“在。”

“有办法彻底封住它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衍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

“有。”

**“但——”

它顿了顿：

“需要代价。”

周衍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什么事都有代价。

问题是——

他付不付得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