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深埋

那光和风渐一模一样。

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模一样。

“好。”他说，“明天开始，我教你。”

王念咧嘴笑：

“真的？”

“真的。”

王念站起来，对着太阳挥了几拳。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主上，姜姒奶奶让你去找她。”

周衍愣了一下：

“奶奶？”

王念挠头：

“俺不知道叫什么。她那么老，俺就叫奶奶了。”

周衍苦笑。

姜姒听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在哪？”

“学堂后面，那间小屋。”

周衍站起身，往谷里走。

身后，王念还在挥拳。

一边挥一边喊：

“主上，俺一定好好学！”

小屋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姜姒苍白的脸。

她靠坐在榻上，周身的光芒比前几天更淡了。

周衍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了。” 她睁开眼。

周衍看着她：

“伤没好？”

姜姒摇头：

“不是伤。”

“是——”

她顿了顿：

“我在消耗自己。”

周衍愣住了。

“为什么？”

姜姒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因为那道裂缝。”

“它在动。”

周衍心头一紧。

薪火谷地下的裂缝？

“它没有关闭。” 姜姒继续说，“只是暂时平静。”

“天道还在那边。”

“它在等。”

周衍握紧拳头：

“等什么？”

姜姒看着他：

“等你。”

“等你放松警惕。”

“等裂缝再次打开。”

“等——”

她顿了顿：

“你死。”

周衍沉默。

他知道姜姒说的是真的。

天道不会放过他。

不会放过这个世界。

“有办法吗？” 他问。

姜姒摇头：

“我不知道。”

“第零任当年——”

她忽然停住。

周衍追问：“第零任当年怎么了？”

姜姒看着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他……” 她轻声说，“也遇到过这种事。”

**“他最后——”

她顿了顿：

“把自己埋了。”

周衍愣住了。

把自己埋了？

“他把自己的本源，封进地下。” 姜姒说，“用身体，堵住裂缝。”

“堵了三千年。”

周衍脑中轰然炸响。

第零任——

不是死了。

是把自己埋了？

“那他现在——”

“还在下面。” 姜姒看着他，“在狼居胥山下。”

“他堵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你。”

**“然后——”

她轻声道：

“他才真正死去。”

周衍闭上眼睛。

第零任。

那个等了三千年的人。

那个把一切都留给他的老人。

原来——

他一直在地下。

一直在裂缝旁边。

一直在——

用最后一丝力气，替他挡着。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第零任留给你的，不只是力量和记忆。”

“还有——”

“一个位置。”

周衍睁开眼睛。

他看着姜姒。

姜姒也在看他。

“你明白了吗？” 她问。

周衍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点头：

“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推开门。

外面，月光洒满山谷。

照亮那些屋舍，那些田地，那些——

还活着的人。

“系统。”他开口。

“在。”

“薪火谷地下那道裂缝，有多深？”

“约三千丈。”

“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我下去堵，能堵多久？”

系统沉默。

很久很久。

久到周衍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

“以宿主现在的状态，大约——”

“三百年。”

三百年。

周衍看着那些屋舍。

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他还想多看几眼的人。

“够了。”他说。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姜姒。

姜姒看着他，眼中含着泪。

但她没有阻止。

“你和他——” 她轻声说，“真像。”

周衍笑了：

“是吗？”

他推开门，走进月光里。

走向谷中央。

走向那些还亮着灯的地方。

走向——

那些他要守护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