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三百年

从坡地下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王念带着他，走到谷中央那片空地。

那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插着一柄剑。

剑身漆黑，泛着幽幽的光。

长夜。

周衍愣住了。

他记得，他跳下去的时候，握着长夜。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长夜在裂缝中护住了你。它用自己的力量，把你封存了三百年。”

“它——”

它顿了顿：

“替你了承受了大部分伤害。”

周衍走到石台前，伸手触摸那柄剑。

剑身冰凉。

但剑柄上那颗珠子，还在发光。

很微弱。

但还在。

“它活着。”他轻声说。

“是的。” 系统道，“但它需要时间恢复。”

周衍点头。

他把长夜从石台上拔出来。

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

“谢谢。”他说。

长夜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说：

不客气。

夜深了。

周衍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满天星斗。

三百年了，星星还是那些星星。

但他已经不认识这颗谷了。

王念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一起看着星星。

“主上。”王念忽然开口。

周衍转头。

王念指着北方：

“那边，三百年都没有动静。”

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北方，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天道呢？”他问。

王念摇头：

“不知道。那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周衍沉默。

三百年没有动静。

天道在等什么？

“分析：” 系统的声音响起，“天道可能也在恢复。三百年对人类很长，对它——”

它顿了顿：

“只是一瞬。”

周衍明白了。

天道还在。

只是还没准备好。

等它准备好了——

还会来的。

“王念。”他开口。

王念看着他。

周衍指着谷中那些灯火：

“你守了三百年。”

“以后——”

他顿了顿：

“继续守。”

王念愣住了：

“主上，您又要走？”

周衍摇头：

“不走。”

“但——”

他看着北方：

“天道还会来。”

“下一次，可能比上次更难。”

“所以——”

他看着王念：

“你要替我把他们教好。”

王念点头：

“俺知道。”

周衍拍拍他的肩：

“辛苦你了。”

王念咧嘴笑：

“不辛苦。”

“俺答应过主上。”

“俺跑得快，能活着。”

“活着——”

他指着那些灯火：

“就能替主上看着他们。”

周衍看着他。

这个三百一十五岁的老人。

脸上全是皱纹，背已经佝偻。

但眼睛里的光，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好。”他说。

两人继续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还亮着的光。

天快亮时，周衍站起身。

他走到谷中央，站在那片空地上。

拔出破晓。

剑身暗红，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然后，他蹲下。

把剑插进土里。

“系统。”他开口。

“在。”

“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周衍指着脚下：

“感应一下，地下的裂缝，还在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在。”

“还在。”

周衍点头。

他站起身，看着脚下那片土地。

那道裂缝，还在。

它一直等着他回来。

“好。”他说。

他拔出破晓。

转身，走向谷口。

走向那些人。

走向——

下一个三百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