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薪火成道·余音

阳光很好。

周衍站在谷中央，被三千人围着。欢呼声一波接一波，像潮水拍岸。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跳又叫。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些恍惚。

三百年前，他跳下那道裂缝时，没想过还能回来。

更没想过，回来之后，会是这样的场景。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轻松，“你现在是‘道’认可的人了。”

周衍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系统顿了顿，“天道暂时动不了你了。”

周衍心头一震。

“暂时？”

“对。” 系统说，“‘薪火’体系已经被‘道’接纳，成为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天道虽然强大，但也不能违反‘道’的规则。”

“只要你不主动去触碰它，它就不能直接干涉你。”

“这是一个——”

它想了想：

“休战期。”

周衍没有说话。

休战期。

这个词，他喜欢。

远处，王念挤过人群，跑到他面前。

三百一十五岁的老人，跑起来还是那么快。

“主上！主上！”他喘着气，“您没事吧？”

周衍拍拍他的肩：

“没事。”

王念咧嘴笑。

那笑容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主上，俺就知道您会回来！”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等了三百年的老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王念。”他开口。

王念抬头。

“以后，不用等了。”

王念愣住了。

周衍指着谷中那些人：

“我就在这儿。”

“哪儿也不去。”

王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

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滴在地上。

“主上……”他声音发颤，“俺……俺终于等到了……”

周衍抱住他。

这个三百一十五岁的老人，在他怀里颤抖。

像一棵风中的老树。

“等到了。”周衍轻声说，“等到了。”

那天晚上，薪火谷大摆宴席。

三千人，坐满了整个谷中央的空地。篝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肉，酒，菜——摆得满满的。

三百年来，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周衍被推到主位，身边围着王念、铁生、宋谦的后人、姬炎的后人、那些从各地赶来的老面孔。

“主上！”一个年轻人举起酒碗，“俺敬您！”

周衍看着那张脸。

年轻，陌生，和三百年前那些死去的人，没有半分相像。

但那眼神——

那眼神，他认得。

“你叫什么？”他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

“俺叫姬承。姬炎的姬，传承的承。”

周衍点头：

“好名字。”

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人群欢呼。

又一碗。

又一碗。

周衍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笑。

看着那些人笑。

和他们一起笑。

直到夜深，直到篝火渐渐熄灭，直到那些人一个个醉倒在地——

他还在笑。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你醉了。”

周衍摇头：

“没醉。”

“你的酒精摄入量已经超过正常值三倍。”

周衍笑了：

“系统，你不懂。”

“不懂什么？”

周衍指着那些醉倒的人：

“他们高兴。”

“我也高兴。”

“高兴的时候——”

他顿了顿：

“就该喝醉。”

系统沉默。

然后，它说：

“也许你说得对。”

夜深了。

周衍一个人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山谷像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那些醉倒的人还在打鼾。

近处，只有风，和他。

“宿主在想什么？” 系统问。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

周衍指着北方：

“天道还在那边。”

“虽然它暂时不能动我，但也不会永远不动。”

“总有一天——”

他顿了顿：

“它会回来的。”

系统沉默。

周衍继续说：

“我得趁这段时间，做点事。”

“什么事？”

周衍想了想：

“把这条路，传出去。”

“传出去？”

“对。”周衍说，“《薪火全书》已经成了‘道’的规则。但知道它的人，还太少。”

“只有薪火谷这三千人。”

“其他地方呢？那些还不知道这条路的人呢？”

他站起身，看着北方，看着南方，看着所有方向：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让所有人都能走这条路。”

“让——”

他顿了顿：

“更多的人，活下去。”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这需要时间。”

周衍点头：

“我知道。”

“需要很多人。”

周衍点头：

“我知道。”

“需要——”

它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