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薪火成道·余音

“你亲自去。”

周衍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周衍召集了所有人。

三千人，站在谷中央空地上，等着他说话。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

三百年来薪火相传的人。

“诸位。”他开口，“我要走了。”

人群一阵骚动。

王念冲出来：

“主上！您不是说哪儿也不去吗！”

周衍看着他：

“我是不走。”

“那您——”

周衍指着远处：

“我要出去。”

“出去？”

“对。”周衍说，“去别的地方。”

“把《薪火全书》传出去。”

“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条路。”

王念愣住了。

他看着周衍。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也有光：

“主上，您又要走了。”

周衍没有说话。

王念继续说：

“俺知道，您拦不住。”

“但俺有个请求。”

周衍看着他：

“说。”

王念指着自己：

“让俺跟您去。”

周衍摇头：

“你留下。”

王念急了：

“为什么！”

周衍指着身后那些人：

“他们都还年轻。”

“需要人看着。”

“你留下——”

他顿了顿：

“替我看着他们。”

王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

周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你等了我三百年。”

“再等几年，算什么？”

王念看着他。

看着这个——

又要走的人。

然后，他拼命点头：

“俺等！”

“俺一直等！”

周衍笑了。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他要去传的人。

“谁愿意跟我去？”他问。

人群中，无数只手举起来。

周衍看着那些手。

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看着那些——

愿意跟他走的人。

“好。”他说。

他选了三十个人。

三十个年轻力壮、愿意吃苦的人。

一人一柄剑，一卷《薪火全书》。

明天天亮——

出发。

那天晚上，周衍又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王念陪着他。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月亮。

“主上。”王念忽然开口。

周衍转头。

王念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

“风渐”。

周衍愣住了。

王念说：

“这是风渐哥坟前的木牌。三百年前那块。”

“俺一直收着。”

他递给周衍：

“主上，您带着吧。”

周衍接过那块木牌。

木牌很旧，边缘都磨圆了。

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风渐。

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

那个最后没跑的人。

周衍把木牌收进怀里。

贴着胸口。

“好。”他说。

王念笑了。

那笑容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天亮了。

周衍带着三十个人，站在谷口。

身后，是三千双眼睛。

王念站在最前面，满头白发，满脸皱纹。

但他站得很直。

“主上。”他开口。

周衍看着他。

王念忽然跪下。

身后，三千人同时跪下。

周衍愣住了。

王念抬起头，看着周衍：

“主上，俺们等着您。”

“您一定要回来。”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千个跪着的人。

看着这三百年薪火相传的一切。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等我。”

他转身，大步向前。

身后，三十个人跟上。

身后，三千个人目送。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像路。

像——

他们要走的路。

也像——

那些死去的人，还在看着他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