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邯郸·矿脉

从临淄到邯郸，走了十五天。

队伍穿过平原，越过河流，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越来越荒凉。田地荒芜，村落废弃，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背着包袱往南逃难。

“这一带的灾情比临淄更严重。” 系统的声音响起，“三年前的地震，两年前的山火，去年的蝗灾——”

“能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屋，那些荒芜的田地，那些——

还活着的人。

第十五天傍晚，队伍终于看见了邯郸城的轮廓。

城比洛阳小，比临淄破。城墙塌了一半，也没人修。城门洞开，没有守卒。进进出出的人很少，大多是背着包袱往外走的。

周衍带着人进城。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两边的店铺全关着门，有的连门板都被拆走了。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眼神空洞，像是在等死。

“检测到地下有高浓度灵力波动。” 系统忽然道，“就在城东方向——那是灵石矿脉的位置。”

周衍心头一震。

灵石矿脉。

三百年前，赵柴夫在这里发现的那处矿脉。

还在？

他加快脚步，往城东走去。

城东有一座小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周衍站在山脚下，看着这座山。

“灵力波动来自山腹深处。” 系统道，“浓度是外界的三倍。这处矿脉，三百年了还没有枯竭。”

周衍点头。

他绕着山脚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洞口。

洞口被杂草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周衍拨开杂草，走了进去。

洞很深，很黑。

他点起火把，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火把的光。

是灵石的光。

周衍站在洞口，看着眼前的景象——

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周的岩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灵石。绿的，蓝的，紫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骨。

有的穿着粗布衣裳，有的披着破烂的甲胄。从姿势看，他们死前还在挣扎，还在往洞口爬。

“检测到这些尸骨有灵力残留。” 系统的声音凝重，“他们生前都是修行者。而且——”

它顿了顿：

“是赵柴夫的后人。”

周衍愣住了。

他蹲下，仔细看那些尸骨。

其中一具，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木牌。

木牌已经腐烂了大半，但上面还能隐约看出几个字：

“赵家·第七代”

周衍沉默了。

他看着这些尸骨。

看着他们死前的姿势。

看着他们——

还在往洞口爬的手。

“怎么回事？”他问。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从尸骨的姿势和位置分析，他们是在挖矿时遇到了塌方。”

“但——”

它顿了顿：

“塌方不是意外。”

周衍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岩壁上有被炸开的痕迹。” 系统道，“有人故意引爆了灵石。”

周衍握紧拳头。

有人故意引爆灵石？

杀了这些人？

“谁干的？”

“不知道。但从时间看，大概发生在三十年前。”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骨。

看着那些——

死在矿洞里的人。

周衍在矿洞里待了很久。

他把那些尸骨一具一具搬到一起，用石头围成一个圈。

然后，他跪下来。

磕了三个头。

“宿主。” 系统的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办？”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看着四周那些发光的灵石。

“这些灵石，还在。”他说。

“对。”

“还能挖？”

“能。但需要人手。”

周衍点头。

他转身，走出矿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

三十个人站在洞口，等着他。

“主上。”领头的年轻人上前，“里面怎么样？”

周衍看着他们：

“里面，有十二具尸骨。”

“是赵柴夫的后人。”

“三十年前，被人杀了。”

三十个人沉默了。

周衍继续说：

“灵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