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传道三年

队伍继续往前走。

一站一站，一城一城。

周衍已经记不清走了多少座城，送出去多少卷书。

他只记得，每到一个地方，都能看见那些书。

有的摆在书摊上，有的藏在私塾里，有的被人贴身带着，有的被供在祠堂中。

书页被翻得发黄发软，边角都磨圆了。

但还在。

还在被人看。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已经走了两年了。”

周衍愣了一下：

“两年？”

“对。” 系统说，“从离开薪火谷那天算起，到今天，整整两年。”

周衍沉默。

两年。

他抬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座他没见过的城。

城门大开，人来人往。

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薪火城”

周衍愣住了。

薪火城？

他加快脚步，走到石碑前。

石碑很新，应该是刚立不久。碑文是新的，字迹工整：

“此城原名‘安阳’，因城中百姓信奉薪火之道，故改名‘薪火城’，以志不忘。”

周衍看着那几行字。

看着那个——

因百姓信奉而改名的城。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感慨，“你看到了吗？”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石碑。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和恐惧。

而是——

光。

那种光，他太熟悉了。

是那些看过《薪火全书》的人，才会有的光。

周衍走进城。

城里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

街道两旁，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书摊。

每个书摊上，都摆满了《薪火全书》。

有入门篇，有进阶篇，有打铁篇，有种田篇，有医病篇——

各种版本，各种抄本。

有的很新，有的很旧。

但都整整齐齐摆着，等着人来翻。

街上的人，手里大多拿着书。

有的边走边看，有的聚在一起讨论，有的蹲在路边一页一页翻。

他们的表情，专注而认真。

像在——

找路。

周衍走到一个书摊前。

摊主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瘦的，但眼睛很亮。

看见周衍，他笑着招呼：

“客人要买书吗？俺这有全套的，从入门到进阶，一应俱全！”

周衍拿起一本翻了翻。

字迹工整，纸张不错，比之前那些抄本强多了。

“这书，多少钱？”他问。

年轻人说：

“不要钱。”

周衍愣住了。

年轻人指着书摊旁边一块木牌：

“俺们这的规矩，书不要钱，但看完要还，或者抄一本新的放回来。”

周衍看着那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

“薪火相传，书不私藏。看完即还，或抄一本续传。”

他放下书，看着那个年轻人：

“这规矩，是谁定的？”

年轻人摇头：

“不知道。俺来的时候就有了。”

他看着周衍，忽然问：

“客人，您是外地来的吧？”

周衍点头。

年轻人眼睛一亮：

“那您一定见过很多地方。您知道吗，俺们这城，以前不叫这个名字。”

周衍说：

“知道。”

年轻人继续说：

“俺听老人说，三年前，有个人从北边来，在城里留了几本书。”

“后来，看那书的人越来越多。”

“再后来，有人照着书里的法子，治好了病，打出了好铁，种出了好粮。”

“慢慢的，全城的人都开始看那书。”

“再后来——”

他指着那块木牌：

“就有了这规矩。”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听着这个年轻人，讲这座城的故事。

讲那些——

因为几本书，而改变的人。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情绪，“你种下的种子，发芽了。”

周衍点头。

他知道。

两年前，他离开薪火谷的时候，只想把这条路传出去。

让更多的人知道。

让更多的人能走。

他没想到——

会变成这样。

周衍在薪火城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城里转了个遍。

他看见那些书摊，一个接一个，连成一片。

他看见那些看书的人，从早到晚，一页一页翻。

他看见那些照着书里的法子，打铁的人，种田的人，治病的人。

他看见——

那些因为这条路，而活过来的人。

第三天傍晚，他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走到城门口那块石碑前，站了很久。

那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

“客人，您在看什么？”

周衍指着那块石碑：

“这碑，是谁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