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传道三年

年轻人说：

“是全城的人一起立的。”

“大家商量了好久，觉得应该立个碑，让以后的人知道，这座城是怎么来的。”

周衍问：

“那你们知道，那个从北边来的人，叫什么吗？”

年轻人想了想：

“听老人说，好像叫……周衍？”

周衍沉默。

年轻人继续说：

“俺们还听说，那个周衍，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写的那些书，救了很多人。”

他看着周衍：

“客人，您见过他吗？”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卷书。

完整的《薪火全书》。

比摊上那些厚十倍。

递给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愣住了：

“这是……”

周衍说：

“完整的。”

“比你们这的全。”

“拿着。”

年轻人捧着那卷书，手在颤抖。

他想跪下，被周衍扶住了。

周衍看着他：

“不用跪。”

“好好活着就行。”

年轻人拼命点头。

周衍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那个年轻人站在石碑前，捧着那卷书，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忽然喊：

“客人！您是不是周衍？”

周衍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声音越来越远。

但他知道——

有人记住了。

队伍离开薪火城后，继续往前走。

天明跟在周衍身边，一直不说话。

走了很久，他才开口：

“主上。”

周衍低头看他：

“怎么了？”

天明问：

“您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您就是周衍？”

周衍想了想：

“告诉他们了，然后呢？”

天明愣住了。

周衍继续说：

“他们知道我是周衍，会怎样？”

“跪下，磕头，喊主上。”

“然后呢？”

“然后——”

他顿了顿：

“他们还会继续看书吗？”

天明没有说话。

周衍指着身后那座城：

“那些人，不是因为我，才看那些书的。”

“是因为那些书，确实有用。”

“是因为照着书里的法子，确实能活。”

“是因为——”

他指着那些隐隐约约的灯火：

“他们自己想活。”

天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又问：

“主上，那咱们还走吗？”

周衍看着前方：

“走。”

“走到哪？”

周衍想了想：

“走到——”

他顿了顿：

“不需要走的时候。”

队伍继续往前走。

一站一站，一城一城。

每到一个地方，周衍都能看见那些书。

有的摆在书摊上。

有的藏在私塾里。

有的被人贴身带着。

有的被供在祠堂中。

书页被翻得发黄发软。

但还在。

还在被人看。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已经三年了。”

周衍愣了一下：

“三年？”

“对。” 系统说，“从离开薪火谷那天算起，到今天，整整三年。”

周衍沉默。

三年。

他抬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座他熟悉的山。

翻过那座山，就是薪火谷。

“要回去吗？” 系统问。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山。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回去吧。”他说。

队伍转身，走向那座山。

身后，是三年的路。

三年走过的城。

三年种下的种子。

三年——

等着发芽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