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传承

陈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给王念磕了三个头。

王念扶起他：

“不用跪。”

“好好活着就行。”

“活着——”

他指着谷里那些人：

“替俺看着他们。”

陈默点头：

“俺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王念宣布了一件事。

他把陈默叫到台上，站在所有人面前。

“诸位。”他开口。

三万人，静静地看着他。

“俺老了。”

“管不动了。”

“从今天起——”

他指着陈默：

“他，管你们。”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议论，有人惊讶，有人皱眉。

王念抬手，人群安静下来。

“你们认识他。”

“他来了之后，谷里有了规矩。”

“有了规矩，大家才能活。”

“他比俺聪明。”

“比俺懂怎么管。”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愿意让他管吗？”

沉默。

然后，铁生站了出来：

“俺愿意。”

宋念也站了出来：

“俺愿意。”

医头也站了出来：

“俺愿意。”

一个接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最后，三万人，全都站了出来。

齐声喊：

“愿意！”

王念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

愿意让陈默管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他转身，走下台。

走到谷口那块山石上，坐下。

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终于有人管的人。

陈默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三万人。

看着他们眼中的信任。

他握紧怀里那块木牌。

风渐。

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

那个最后没跑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诸位。”

“既然大家愿意让我管，那我就管。”

“但有一句话，要说在前面。”

他看着那些人：

“我不是主上。”

“不是王老。”

“我只是一个从江东来的普通人。”

“我管，靠的不是本事。”

“是——”

他指着那些人：

“你们。”

“你们，让谁管，谁才能管。”

“你们，不让谁管，谁就不能管。”

“我——”

他顿了顿：

“是你们选的。”

人群中安静。

然后，有人喊：

“陈先生！俺们信你！”

更多人喊起来。

陈默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

愿意信他的人。

忽然，他明白了。

王老给他的，不只是那块木牌。

是——

三万条命。

三万份信任。

三万个——

愿意活下去的人。

那天晚上，王念一个人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陈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那片灯火。

看了很久。

“王老。”陈默忽然开口。

王念转头：

“嗯？”

陈默从怀里取出那块木牌：

“这个，俺还给您。”

王念愣住了：

“为什么？”

陈默说：

“这是您的念想。”

“俺不能拿。”

王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傻孩子。”

他指着那块木牌：

“这不是念想。”

“是——”

他顿了顿：

“是规矩。”

陈默愣住了：

“规矩？”

王念点头：

“对。规矩。”

“让后来的人知道——”

“他们为什么活着。”

他看着谷里那些人：

“他们，都是像风渐一样的人。”

“为了别人，能死的。”

“你拿着这个——”

他指着那块木牌：

“就能记住。”

“记住——”

他顿了顿：

“不能忘。”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百二十一岁的老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三百年前那些人，一模一样。

“俺记住了。”他说。

他把那块木牌，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

很暖。

两人继续看着那片灯火。

看着那些——

终于有人管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