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等待

“在想一个朋友。”

石头问：

“什么朋友？”

陈默说：

“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石头问：

“他在哪儿？”

陈默指着天上：

“在上面。”

石头抬头，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什么都没有。

只有星星。

“上面？”他挠挠头，“上面能住人？”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星空。

看着那些——

一闪一闪的星星。

那天夜里，陈默又梦见了王念。

梦里，王念还是那个样子。

驼着背，拄着拐杖，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看着他。

“陈默。”王念开口。

陈默走过去：

“王老。”

王念问：

“那封信，收到了？”

陈默点头：

“收到了。”

王念问：

“想去吗？”

陈默沉默。

王念笑了：

“俺就知道你想去。”

陈默说：

“可下面——”

王念打断他：

“下面有人。”

“俺知道。”

他看着陈默：

“但上面，也有人。”

陈默愣住了。

王念继续说：

“主上在下面的时候，俺守了三百年。”

“主上走了之后，俺又守了三年。”

“俺守够了。”

他指着陈默：

“现在，该你守了。”

“守到——”

他顿了顿：

“有人能替你的那一天。”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百多岁的老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王老。”他问，“您后悔吗？”

王念笑了：

“后悔什么？”

陈默说：

“后悔没去找主上。”

王念摇头：

“不后悔。”

“俺答应过主上，替他看着他们。”

“俺做到了。”

他看着陈默：

“你也能做到。”

陈默从梦中醒来。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坐起来，摸了摸怀里。

那封信还在。

风渐的木牌还在。

王念留下的那些纸还在。

都在。

他站起身，推开门。

外面，谷里已经开始忙了。

铁生带着徒弟们在打铁，叮叮当当。

石头带着一群新来的在开荒，锄头起落。

宋念带着孩子们在读书，书声琅琅。

医馆门口，又排起了队。

一切如常。

一切都在。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王老。”他轻声说，“俺知道了。”

他走下台阶，走进人群里。

去收新来的信。

去回那些远方的问。

去管那些——

等着他管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