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启程仙域

周衍说要去上面。

陈默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主上从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

但他还是问了：

“什么时候走？”

周衍看着那片灯火：

“天亮之前。”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指着谷里那些人：

“他们怎么办？”

周衍笑了：

“他们不是一直在吗？”

陈默愣住了。

周衍继续说：

“三百年前，我把他们交给你。”

“三百年后——”

他看着那些灯火：

“他们还在。”

“还多了这么多。”

“你守得很好。”

陈默摇头：

“不是俺守的。”

“是他们自己守的。”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江东来的年轻人。

三百年前，他写来一封信，问“修炼之后当如何”。

三百年后，他守着这座谷，守了三百多年。

守出了十七个聚居点，二十多万人。

“陈默。”他开口。

陈默抬头：

“主上？”

周衍说：

“你比我强。”

陈默愣住了：

“主上——”

周衍打断他：

“我只会写书。”

“你让书活了过来。”

他看着那些灯火：

“这些，都是你让活的。”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他守了三百多年的东西。

小念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老的，一个更老的。

老的，她从小叫陈先生。

更老的，她从小听故事里讲。

那是写书的人。

那是开这条路的人。

那是——

她一直想见的人。

“小念。” 周衍忽然叫她。

小念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俺的名字？”

周衍笑了：

“你的事，我都知道。”

“那个七岁就坐在山石上等天亮的孩子。”

“那个抄了一整本书的孩子。”

“那个——”

他看着小念：

“说‘俺也是薪火的一部分’的孩子。”

小念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周衍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念猛地抬头：

“走？去哪？”

周衍指着天上：

“上面。”

“去看看那些想抹掉咱们的人。”

“去看看那些——”

他顿了顿：

“和咱们不一样的人。”

小念愣住了。

她看着周衍，又看看陈默。

陈默也在看她。

“陈先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笑了：

“去吧。”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那条路通到哪儿吗？”

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继续说：

“俺老了。”

“走不动了。”

“你还年轻。”

“该去看看。”

小念看着他。

看着这个守了她三十五年的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她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陈先生。”她忽然跪下。

陈默扶起她：

“不用跪。”

“好好活着就行。”

“活着——”

他看着周衍：

“跟着主上，好好看看。”

小念点头。

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流。

天亮之前。

周衍和小念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身后，站着陈默。

再后面，站着二十多万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主上要走了。

那个写书的人，又要走了。

周衍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从远方来的人。

看着那些——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

“陈默。” 他开口。

陈默上前：

“在。”

周衍指着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