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

三天。

七十二个时辰。

对于活了数万年的仙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对于薪火谷的凡人来说，却是漫长的等待。

第一天。

天刚亮，陈默就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他看着那片天空。

看着那片曾经落下金光、落下杀意的天空。

看着那片——

随时可能再次撕裂的天空。

“陈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头。

是一个中年妇人。

她不年轻了，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但她的眼睛很亮。

陈默认得她。

她是铁生的徒弟的妻子。

那个死去的人，是她的丈夫。

“你怎么来了？”陈默问。

妇人指着谷里：

“他们都来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谷中央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五十万人，黑压压一片。

没有人说话。

只是站着。

看着他。

陈默走下那块山石。

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看着这些人。

老人，年轻人，孩子。

男人，女人。

从西荒来的，从南疆来的，从东海来的，从西域来的。

五十万张脸。

五十万双眼睛。

都在看着他。

“诸位。”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陈默继续说：

“他们会来。”

“来更多的人。”

“来杀咱们。”

“会死很多人。”

“可能——”

他顿了顿：

“会死得一个都不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陈先生，俺不怕。”

是那个妇人。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陈默。

她的丈夫死了。

死在他面前。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光。

“俺男人替您站着。”她说，“俺也替他站着。”

又一个声音：

“俺也不怕！”

是一个年轻人。

又一个：

“俺也不怕！”

又一个。

一个接一个。

五十万人，齐声呼喊：

“俺们不怕！”

声音震天。

陈默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

明明知道会死，却还在喊着“不怕”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也有光。

“好。”他说，“那就站着。”

“站着等他们来。”

第二天。

天刚亮，有人从远方来。

是从小西荒来的。

三千人。

骑着马，拿着刀，全副武装。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满脸风霜。

他走到陈默面前，单膝跪下：

“陈先生，俺们来了。”

陈默愣住了：

“你们怎么知道——”

中年人打断他：

“俺们都知道。”

“昨天的事，传遍了。”

“他们说，有人要杀咱们。”

“俺们——”

他抬起头：

“来帮忙。”

陈默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