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

三千人。

从三十里外赶来。

骑着马，拿着刀，全副武装。

来帮忙。

“好。”他说，“留下。”

中午，又有人来。

从小南疆来的。

两千人。

拿着锄头，拿着镰刀，拿着木棍。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眼睛很亮。

“陈先生，俺们来帮忙。”

陈默看着她：

“你们拿锄头镰刀，怎么帮忙？”

年轻女子指着那些锄头镰刀：

“能刨土，就能刨人。”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

拿着农具来打仗的人。

“好。”他说，“留下。”

下午，从小东海来了一千五百人。

从西域来了八百人。

从更远的地方——

三千人，两千人，一千人，五百人。

一个接一个。

一拨接一拨。

天快黑的时候，谷里已经多了两万人。

两万个从各地赶来的人。

拿着刀，拿着剑，拿着锄头，拿着镰刀，拿着木棍——

拿着一切能拿的东西。

来帮忙。

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

看着这些——

明明可以躲，却要来的人。

“陈先生。” 那个妇人走到他身边。

陈默转头：

“怎么了？”

妇人指着那些人：

“他们，都是来送死的。”

陈默点头：

“知道。”

妇人问：

“您不拦着？”

陈默想了想：

“拦不住。”

妇人愣住了。

陈默指着那些人：

“他们心里有火。”

“火烧起来，拦不住。”

“只能——”

他看着那片天空：

“让它烧。”

第三天。

天还没亮，陈默就站在那块山石上。

他看着东方的天际线。

看着那片——

即将泛白的天空。

今天。

那些人，要来了。

他不知道会来多少。

不知道会来什么样的。

不知道——

还能活下来多少。

但他知道，身后站着五十多万人。

五十多万个，愿意站着的人。

太阳升起来了。

金光洒在山谷里，洒在那五十多万人身上。

洒在他们手中的刀剑上，洒在他们手中的锄头镰刀上。

洒在他们——

眼中的光上。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天空。

看着那片——

越来越亮的天空。

忽然，天边出现了一道光。

金光。

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

不止一艘船。

是十艘。

百艘。

千艘。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金光连成一片，把太阳都遮住了。

陈默看着那些船。

看着那些船上的金甲天将。

看着那——

铺天盖地的杀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冷。

“来了。”他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