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余烬（上）

看着那些——

眼里还有光的人。

第七天，灵界的那个老者又来了。

他还是那样，白发白须，面容慈祥。

他走到陈默身边，站住。

一起看着那些人。

“陈先生。” 他开口。

陈默转头：

“嗯？”

老者指着那些人：

“他们，活了。”

陈默点头：

“活了。”

老者问：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活吗？”

陈默想了想：

“因为他们不怕死。”

老者摇头：

“不对。”

“是因为他们想活。”

陈默愣住了。

老者继续说：

“仙界那些人，活了太久，忘了什么叫想活。”

“魔域那些人，活得太苦，只想着变强。”

“灵界那些人，活得太淡，什么都不想。”

“只有他们——”

他看着那些人：

“想活。”

“想好好活。”

“想让人人都好好活。”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刚刚失去两万三千个同伴，却还在干活的人。

忽然，他明白了。

他们能活，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是因为他们太想活。

想活到——

让那些死去的人，也能在他们心里活着。

“老先生。” 他问，“仙界还会来吗？”

老者点头：

“会。”

陈默问：

“什么时候？”

老者想了想：

“快了。”

**“上次死了两万三千个，他们觉得——”

他顿了顿：

“还不够。”

陈默握紧拐杖。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还在干活的人。

“那就让他们来。”他说。

老者看着他：

“你不怕？”

陈默笑了：

“怕。”

“但怕有什么用？”

他看着那些碑：

“他们死了，都站着。”

“我活着，更得站着。”

老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陈先生。” 他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陈默问：

“谁？”

老者说：

“周衍。”

陈默愣住了。

老者继续说：

“他当年也是这样。”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要站着。”

“明明可以逃，却还是要回来。”

**“明明——”

他看着那些人：

“可以不管，却还是要管。”

陈默沉默。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周衍留下的种子。

“他还会回来吗？”他问。

老者想了想：

“会。”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默点头：

“那就等。”

老者看着他：

“等多久？”

陈默指着那些碑：

“等到站不动为止。”

那天晚上，陈默又坐在那块山石上。

月亮很圆。

很亮。

照在那片坡地上，照在两万三千个碑上。

照在那些——

站着的人，最后的痕迹上。

小念不在了。

她跟着周衍走了。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不觉得孤单。

因为那些人，还在。

在碑里。

在心里。

在风里。

他看着那片碑。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开口：

“等着。”

“主上会回来的。”

“你们——”

他顿了顿：

“也会看见的。”

风吹过来。

很轻。

很凉。

但那些碑，一动不动。

像在回应他。

又像在告诉他——

不管等多久，他们都会站着。

一直站着。

直到——

那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