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同耕

第十天，魔尊收到一封信。是从谷里寄来的，陈默写的，只有几个字：“西边如何？”

魔尊想了想，回信：“石头搬了，地开了，人活着。”

他把信交给送信的人，那人骑着骆驼走了。魔尊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匹骆驼消失在天际。然后转身，继续搬石头。

东边那块新地，离谷里三百里。灵界老人带着五百人，走了七天。那地方是片滩涂，全是盐碱地，什么都不长。灵界老人站在滩涂上，看着那片白花花的盐碱。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咸的地。

“就在这里。”他说，“开始吧。”

那五百人，开始挖沟。引水，洗地，排盐。从早挖到晚，从天亮挖到天黑。脚陷在泥里，手泡在盐水里，没有人停。只是挖，一直挖。

第十五天，灵界老人收到一封信。是从谷里寄来的，陈默写的，只有几个字：“东边如何？”

灵界老人想了想，回信：“沟挖了，地洗了，人活着。”

他把信交给送信的人，那人撑着船走了。灵界老人站在滩涂上，看着那艘船消失在天际。然后转身，继续挖沟。

三个月后，北边那块新地，有了屋子，有了田，有了人。天帝站在田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庄稼。他想起刚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野草，只有黑沉沉的土地。现在，有了屋子，有了田，有了人。有了灯。一盏一盏，亮着。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庄稼。叶子很嫩，很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种过地，也从来没这样笑过。

西边那块新地，也有了屋子，有了田，有了人。魔尊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新开的地。石头被搬走了，土翻过了，庄稼种下去了。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很松，很软。他忽然想起魔域。那里只有黑暗，只有岩浆，只有永远不亮的夜。这里，有土，有庄稼，有灯。一盏一盏，亮着。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搬过石头，也从来没这样笑过。

东边那块新地，也有了屋子，有了田，有了人。灵界老人站在滩涂上，看着那些新洗的地。盐碱被排走了，水引来了，庄稼种下去了。他蹲下来，捧了一把水。水很清，很凉。他忽然想起灵界。那里有光，很多很多光。但没有土，没有水，没有庄稼。这里，有土，有水，有庄稼。有灯。一盏一盏，亮着。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挖过沟，也从来没这样笑过。

那天晚上，天帝、魔尊、灵界老人，都收到了陈默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辛苦了。”

天帝把信收好，放在怀里。魔尊把信收好，放在怀里。灵界老人把信收好，放在怀里。然后，他们都站起来，看着远方。那里，是薪火谷的方向。他们知道，那片灯火，还在亮着。等他们回去。

远处，那片坡地上，两万三千个碑静静地立着。碑前的野草，又长出来了，绿绿的，嫩嫩的。在风中，轻轻摇摆。像在告诉那些远行的人——这里，永远是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