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同耕

天帝回来后的第三天，谷里开了一场会。

不是陈默召集的，是天帝自己召集的。他站在谷中央那块空地上，面前坐着几百个人——有从北边来的，有从西边来的，有从东边来的，有从魔域来的，有从仙界来的，有从灵界来的。老人，年轻人，孩子。穿着粗布衣裳的，穿着兽皮的，穿着草编衣裳的。他们坐在一起，看着天帝。

天帝站在台上，穿着那件粗布衣裳，手里拿着那把锄头。他比以前黑了很多，瘦了很多，但眼睛比以前亮了。

“诸位。”他开口，“人越来越多了。”

台下安静。天帝继续说：“谷里住不下了，粮也不够了。我和陈先生商量过，得往外走。开新地，种新粮，建新家。”他顿了顿，“谁愿意去？”

沉默。然后，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我去！”

又一个：“我也去！”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天帝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

第一批人出发了。五百个，从谷里往北走。天帝带队，扛着那把锄头。他们走过那片坡地的时候，停下来。看着那些碑，看着那句“站着的人”。天帝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继续走。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见那片坡地，还能看见那些碑。碑很小了，像一排小点。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第二批人往西走，魔尊带队。第三批人往东走，灵界老人带队。三界的人，都往外面走了。开新地，种新粮，建新家。走的时候，都去那片坡地站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站着。然后转身，继续走。

北边那块新地，离谷里一百里。天帝带着那五百人，走了三天。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地方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连间屋子都没有。天帝站在荒地中央，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土地。没有灯，没有人，只有风。他忽然想起薪火谷，想起那些灯火，想起那些站着的人。

“就在这里。”他说，“开始吧。”

那五百人，开始干活。搭棚子，砍柴，烧火，开荒。从早干到晚，从天黑干到天亮。没有人叫累，没有人说苦。只是干，一直干。

第七天，天帝收到一封信。是从谷里寄来的，陈默写的，只有几个字：“北边如何？”

天帝想了想，回信：“地开了，棚搭了，人活着。”

他把信交给送信的人，那人骑着马走了。天帝站在荒地边上，看着那匹马消失在天际。然后转身，继续干活。

西边那块新地，离谷里二百里。魔尊带着五百人，走了五天。那地方是片山坡，全是石头，连草都不长。魔尊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石头。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荒的地方。

“就在这里。”他说，“开始吧。”

那五百人，开始搬石头。一块一块，从早搬到晚，从天亮搬到天黑。手磨破了，肩膀肿了，没有人停。只是搬，一直搬。